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萧凛一夜未眠,眼下的青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显。他起身时,肩上的伤口因昨夜跪在雪地中受了寒,此刻正隐隐作痛。
“王爷,您醒了?”
贴身侍卫影一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参汤,见他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搀扶。
萧凛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听雨轩的方向。
“王妃……昨夜可安好?”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试探。
影一低头,不敢隐瞒:“王妃昨夜……在房里哭了一夜。”
萧凛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是他伤了她。
可有些事,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三年前,沈家获罪,表面是因沈父贪污军饷、通敌叛国,可只有萧凛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当朝太后与丞相一派。
他们忌惮沈家手握兵权,更忌惮沈婉宁的才名,怕她日后入宫为妃,威胁到太后的地位。
那一日,萧凛赶到刑场时,沈婉宁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他拿着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跪在太后面前,苦苦哀求。
太后冷笑:“萧凛,你可知沈家女若活着,日后必成大患?她聪慧过人,若入宫为妃,你这摄政王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了。”
他咬牙道:“臣愿以摄政王之位担保,沈婉宁此生绝不入宫,绝不干政。若她有任何异动,臣亲自斩她于殿前。”
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终是松口:“好。但你需记住,沈家女若有一日威胁到哀家,哀家第一个拿你是问。”
从那日起,萧凛便成了那个“羞辱”沈婉宁的人。
他故意在众人面前冷落她,甚至当众斥责她“不守妇道”;他故意将她禁足在听雨轩,不让她与外界接触;他甚至在她面前,亲手烧毁了她父亲的遗书。
他要做给太后看,做给丞相看,做给所有人看——沈婉宁,不过是他摄政王府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一个可以随时践踏的罪臣之女。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成为太后眼中的“眼中钉”。
可他从未告诉过她。
因为他知道,一旦她说破,以她的性子,宁死也不会接受他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