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听雨轩。

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驱不散屋内凝滞的死气。

萧凛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唇干裂起皮。太医刚走，留下的药汁在炉火上温着，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沈婉宁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男人。

“冷……好冷……”

萧凛在梦中不安地呓语，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幼兽。

沈婉宁心头一颤，伸手探了探药碗，滚烫。

太医嘱咐过，这药极苦，且需趁热服下，否则药性大减。可萧凛此刻牙关紧咬，根本灌不进去。

看着他那副脆弱模样，沈婉宁终是叹了口气。

她端起药碗，含了一口滚烫的药汁，俯下身，捏开萧凛的下颚，渡了过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管滑下，萧凛本能地吞咽着，眉头渐渐舒展。

一口，两口。

直到喂完最后一口，沈婉宁才直起身，嘴角残留着一抹药渍。她刚想抬手擦拭，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萧凛不知何时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丝刚醒的迷茫和……得逞后的暗喜。

“婉宁……”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喂我喝药了？”

沈婉宁身子一僵，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攥住。

“王爷既然醒了，便放手吧。”她冷冷道，试图用冷漠掩饰慌乱。

“放手？”萧凛低笑一声，牵动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你为了救我，不惜破戒下山，甚至……以身渡药。现在跟我说放手？”

他猛地用力，将沈婉宁拉倒在床榻上，欺身而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沈婉宁，你心里有我。”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舍不得我死。”

沈婉宁别过头，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我只是不想背上人命债。”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若你死在皇觉寺，世人只会说是我逼死了你。我沈家已满门抄斩，我不想再添一笔。”

“好一个不想添债。”萧凛怒极反笑，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那你告诉我，刚才渡药时，你为何流泪？”

沈婉宁瞳孔微缩。

“那是……被烟熏的。”她强撑着。

“还在骗我！”萧凛怒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沈婉宁，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深！既然两情相悦，为何非要分开？跟我回府，我们重新开始，我会把命都给你！”

“重新开始？”沈婉宁终于笑了，笑得凄凉无比，“萧凛，你拿什么重新开始？拿我父母的尸骨？还是拿我破碎的心？”

萧凛一怔，眼中的狂热逐渐冷却。

“我……”

“萧凛，这一局，是你赢了。”沈婉宁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你以死相逼，我不得不救。如今你醒了，我也尽了力。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你。”

她睁开眼，目光决绝：“我可以回府，但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