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主寝内,地龙烧得滚烫,窗缝被棉纸糊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进来。可床榻上的人,却冷得如同置身冰窖。
沈婉宁浑身都在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她身上的绯红寝衣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躯体上。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而手腕和脚踝处那几道被藤条抽出的伤口,因为未及时上药且受了风寒,此刻已经红肿溃烂,流出的脓血将纱布染成了黑紫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冷……好冷……”
她蜷缩成一团,意识早已在滚烫的高烧中涣散。
“阿爹……别走……阿娘……阿弟……”
破碎的呓语从她干裂起皮的唇间溢出,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依恋。她似乎在梦中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家,回到了父母尚在、阿弟绕膝的时光,可下一秒,梦境破碎,她又在极度的恐惧中尖叫起来:“不要!不要杀他!萧凛……你这个恶魔!滚开!”
站在床边的萧凛,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床上那个烧得神志不清、拼命挣扎想要逃离他的女人,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压抑不住。
“王爷,这……”
跪在地上的老太医满头大汗,手指搭在沈婉宁的脉门上,颤颤巍巍地不敢松开,“沈姑娘这是受了极寒,又兼伤口感染,邪火攻心,这脉象……虚浮欲散,怕是……怕是熬不过今晚啊。”
“熬不过今晚?”
萧凛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可怕。
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药案。
“砰!”
刚熬好的药碗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一群废物!”萧凛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银质面具下的双眼布满血丝,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本王把最好的太医都叫来了,你告诉本王她熬不过今晚?若是她死了,本王要你们整个太医院给她陪葬!”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老太医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臣等这就施针!这就施针!只是沈姑娘身子太弱,药石怕是难以速效,除非……除非有人能用深厚的内力,强行护住她的心脉,为她驱寒……”
“滚下去施针。”
萧凛一把甩开老太医,声音冷硬如铁,“若是救不活她,提头来见。”
老太医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取出银针,飞快地刺入沈婉宁的人中、合谷等几处大穴。
然而,沈婉宁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她依旧在高烧中痛苦地呻吟,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萧凛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慌如同野草般疯长。
不能死。
她不能死。
那是他费尽心机才抓回来的雀鸟,是他哪怕毁了沈家满门也要得到的女人。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死在这个冰冷的冬夜,死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让他几欲发狂。
“滚开。”
他一把推开正在施针的老太医,大步跨上床榻。
萧凛脱下厚重的大氅,只着单衣,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沈婉宁滚烫而颤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