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没有选择。
她颤抖着再次端起碗,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碗里,混着馊饭,被她一口一口,机械地吞咽下去。
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一把烧红的刀子,割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滴血。
每一口,都在告诉她,那个曾经骄傲的沈家大小姐,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名为“沈婉宁”的玩物,一个住在金笼里,吃馊饭,供人取乐的chusheng。
萧凛静静地看着她吃完,眼中的暴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喜欢看高高在上的神女跌落泥潭,喜欢看那些所谓的傲骨在现实面前被打得粉碎。
“真乖。”
待她放下空碗,萧凛伸出手,隔着栏杆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听话的宠物。
“以后只要这么听话,本王不会亏待你。”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身欲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背对着她,淡淡道:
“明日会有新的画师来。既然这妆容花了,那就重新画。记住,画得好看点,别让本王倒胃口。”
“还有,这笼子……本王会让人再加固一层锁。毕竟,这么听话的宠物,若是跑了,本王可是会很伤心的。”
脚步声远去,殿门重重关上。
寝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沈婉宁瘫坐在笼中,怀里抱着那只空碗,像是抱着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胃里的酸腐感依旧在翻涌,可她却感觉不到饿了。
她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脏污、扭曲、陌生。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原来,人真的可以卑微到尘埃里。
原来,尊严这种东西,在活着面前,真的可以一文不值。
她抬起缠满纱布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栏。
金笼锁凤。
凤已死,笼中锁着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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