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筹备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私人小岛上的场地已然焕然一新,如同真正的梦幻仙境。
七套绝美婚纱和数不清的礼服静静悬挂在特制的衣帽间里,等待着它们女主角的临幸。
请柬早已发出,在社交圈引发了持续的热议和羡慕。一切似乎都完美得不像话。
然而,越是临近那个万众期待的日子,苏瑶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的焦躁感就越是像水底的暗草,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
这种情绪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彻底爆发。
当时,苏瑶正和顶尖的婚礼策划团队进行最后一次流程核对。
当策划总监用极其专业的口吻,再次确认仪式上每一秒的流程、每一个机位、甚至她每一步的落点、嘴角上扬的弧度时,苏瑶看着那份精细到变态的流程表,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她想象中的婚礼,是充满爱和喜悦的,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
而不是像一场被精密编程的盛大演出,每一个环节都不容出错。
“等一下,”
她打断了总监的话,指着firstdance的环节,
“这里,我不想用之前定的那首华尔兹了,我想换探戈。”
策划团队全体成员瞬间僵住,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差点裂开。
换舞曲?还是在婚礼前三天?而且是从优雅的华尔兹换成热情又难度极高的探戈?!这意味着之前所有的排练、走位、灯光配合全部要推倒重来!
“季太太,”
总监艰难地维持着笑容,
“探戈固然精彩,但时间上恐怕……”
“我不管!”
苏瑶的“作”精本性瞬间上线,小嘴一撇,带着不容置疑的娇蛮,
“我就要跳探戈!华尔兹太无聊了!一点都不能体现我的个性!”
团队们面面相觑,冷汗都快下来了,齐刷刷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坐在沙发上安静处理邮件、但存在感极强的季沉。
季沉抬起头,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看向那个明显在无理取闹的小女人。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对策划总监微微颔首:
“你们先出去一下。”
如蒙大赦的团队立刻鱼贯而出,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苏瑶还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一副“你不答应我就闹给你看”的架势。
季沉放下平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仰头看着她:
“怎么了?谁惹我的季太太不高兴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耐心,丝毫没有因为她的突然变卦而不悦。
被他这么一看一问,苏瑶心里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和烦躁。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靠枕上的流苏,声音闷闷的:
“没有谁惹我……就是……就是觉得好烦……”
“为什么结个婚要有这么多规矩?为什么每一步都要算计好?连笑一下都要规定角度?这根本不像婚礼,像……像拍电影!我只是个道具!”
她越说越激动,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
“万一……万一我到时候踩到裙子摔跤怎么办?万一我忘记誓词怎么办?万一我紧张得笑不出来怎么办?那么多人都看着……好丢脸……”
原来是这样。
季沉瞬间明白了她这股无名火的来源。不是真的想换探戈,也不是对筹备不满,而是……婚前焦虑。
季沉瞬间明白了她这股无名火的来源。不是真的想换探戈,也不是对筹备不满,而是……婚前焦虑。
是对即将到来的、被无数目光聚焦的重大时刻感到的本能恐惧和压力。她习惯了在他庇护下的小打小闹,却对真正站在舞台中央感到不安。
他心底软成一滩水,又夹杂着细细密密的心疼。他站起身,坐到她身边,将她连同那个抱枕一起搂进怀里。
“傻瓜。”
他低声呢喃,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谁规定婚礼必须完美无缺了?”
苏瑶在他怀里闷闷地反驳:
“可是……大家都说那是女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必须要完美……”
“那是别人的标准。”
季沉打断她,语气坚定而沉稳,
“我们的婚礼,唯一的标准就是你高兴。”
“你想跳探戈,我们就跳探戈。你想光着脚在沙滩上跑,我们就光着脚。忘了誓词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或者我们现场编。摔跤了更好,”
他低笑一声,“我就抱着你完成仪式,让大家看看,季太太就算摔倒了,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新娘。”
苏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还挂在睫毛上:
“哪有你这样的……那不成笑话了……”
“怎么会是笑话?”
季沉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痕,目光深邃而专注,里面盛满了足以将她溺毙的柔情,
“那是我们的婚礼,独一无二,只属于苏瑶和季沉的婚礼。所有的流程、规矩,都是为我们服务的,而不是用来束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