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苏瑶“霸气”地接手了季沉的饮品大权后,田湉明显安分了许多,至少在表面上,她不再试图制造任何与季沉单独接触的机会,送文件、汇报工作都严格保持着职业距离。
但苏瑶心中的警报从未解除。段霄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作,但这种平静,反而更像暴风雨前的压抑。
这天下午,季沉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持续时间很长。
苏瑶窝在她的专属懒人沙发里,刷腻了平板,看腻了窗外风景,开始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间冷硬又奢华的办公室。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厚重的胡桃木书柜、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摆件、以及季沉那张一尘不染、秩序井然的巨大办公桌。
忽然,她的视线被季沉常用的一套白瓷镶金边的茶杯吸引。
那是一套英式古董茶具,季沉从咖啡改为喝下午茶的习惯,尤其偏好其中一只杯身带暗纹的。
苏瑶记得,田湉每次泡茶,似乎总是下意识地选用这一只递给季沉。
一个微小的疑点在她心中放大。
“系统,”她在脑中默念,“深度扫描那只带暗纹的茶杯,能量聚焦杯底和杯壁。”
「指令收到。开始深度扫描……」
「扫描中……发现异常低频能量波动。来源:杯底与托盘接触面。」
「图像放大处理中……确认为微型被动式窃听装置,型号‘黑蜂’,无需外部供电,依靠声波振动激活并反射特定频率信号,极难被常规设备探测。传输距离约50米。」
苏瑶的心猛地一沉!果然!田湉竟然用上了这么隐蔽的手段!难怪季沉之前的反窃听检查没发现!
这东西就像个电子耳屎,牢牢黏在季沉最常用的杯子上,不知已经窃取了多少机密谈话!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窜遍全身。她几乎能想象到,田湉是如何一次次恭敬地奉上这杯“加料”的茶,如何在季沉毫无防备时,将他与高管、与合作方、甚至……与她苏瑶的日常闲聊,都尽数偷录了去!
她强压下立刻冲过去砸碎杯子的冲动,大脑飞速运转。直接拆除?打草惊蛇!留下它?后患无穷!
一个更大胆、更狡猾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将计就计!
既然他们想听,那就让他们听个够!不过,听到的,只能是他们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切换回那副慵懒无聊的表情,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柔软的拖鞋,像只午后犯困的猫,慢悠悠地踱到季沉的办公桌边。
季沉的视频会议似乎正进行到关键处,他眉头微蹙,用流利的英语与屏幕那头的人激烈讨论着什么,手指偶尔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苏瑶也不打扰他,就趴在他宽大的办公桌边缘,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阳光透过落地窗,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季沉虽然专注于会议,但余光一直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被她这么专注地盯着,他敲键盘的速度似乎都慢了几分。
终于,他趁着对方发的间隙,侧过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苏瑶立刻像得到了信号,伸出纤细的食指,指了指他手边那只正冒着袅袅热气的、被安装了窃听器的茶杯,然后用口型,无声地、极其缓慢地说了三个字:
“有——问——题。”
季沉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猛地聚焦在那只看似平常的茶杯上。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苏瑶的意思。
常年处于商业漩涡中心培养出的警惕性和对苏瑶突如其来的严肃的信任,让他没有丝毫怀疑。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眸中寒意骤起,但表情控制得极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给视频那头的人。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句“pleaseholdonforament”(请稍等片刻),然后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办公室瞬间只剩下空调细微的运行声。
他转过头,看向苏瑶,眼神询问细节。
苏瑶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在备忘录上打字,然后将屏幕举到他眼前:
「杯底,微型被动窃听器,田湉干的。别动,将计就计。」
季沉看着屏幕上的字,下颌线瞬间绷紧,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他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显然,被如此处心积虑地背叛,触及了他的底线。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对苏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他重新打开麦克风,对着视频那边说了几句,以“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为由,简短地结束了会议。
屏幕暗下去的同时,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季沉站起身,走到那只茶杯前,目光冰冷地审视着它,却没有触碰。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操作了几下,苏瑶知道,他是在启动办公室的某种反监听屏蔽装置(只能暂时干扰,无法探测这种被动式窃听器),确保他们接下来的谈话绝对安全。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凛冽的寒意。
“刚刚,直觉。”苏瑶也压低声音,凑近他,“感觉很奇怪,我就找朋友查了一下,型号很隐蔽,靠振动激活,应该是田湉泡茶时找机会装上的。”
季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静的杀伐果断:“你想怎么做?”
苏瑶眼睛一亮,像只看到了有趣玩具的小狐狸,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苏瑶眼睛一亮,像只看到了有趣玩具的小狐狸,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几分钟后,季沉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猛地被从里面打开!
苏瑶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杏眼里噙满了委屈和愤怒的泪水。她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限量版手拿包,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季沉!你混蛋!”她带着哭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外面秘书室竖着耳朵的人听清,
“你永远都是这样!自以为是!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她狠狠跺了跺脚,看也不看身后,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跑去,背影决绝又伤心。
紧接着,季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不愉快的争吵。
他甚至烦躁地一把扯松了领带,动作间带着罕见的失控感。
他目光阴沉地看着苏瑶跑进电梯,没有去追,只是猛地转身,“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办公室的门!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楼层似乎都颤了颤。
秘书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声势浩大的争吵惊呆了,一个个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电脑屏幕里。
田湉也从她的工位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又看向电梯方向,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和算计。
吵吧!吵得越凶越好!看来段总那边施加的压力起作用了?她几乎能想象到,此刻那只窃听器里,正源源不断地记录着季沉愤怒的喘息和可能砸东西的声音?
然而,门内的真实情况却是——
季沉在摔上门,制造出巨大的动静后,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缓缓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总裁只是别人的幻觉。
而本该“伤心逃离”的苏瑶呢?
她并没有真的坐电梯下楼。电梯下行了一层后便悄然停止。
她从电梯里溜出来,熟门熟路地拐进消防通道,那里,季沉的私人保镖早已等候在此,一不发地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引着她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重新回到了总裁办公室隔壁的一间绝对安全的密室——这是季沉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而设的。
一进密室,苏瑶脸上那副委屈愤怒的表情也瞬间收起,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哎呀妈呀,演戏好累!刚才我发挥得怎么样?眼泪说掉就掉!够不够伤心欲绝?够不够惹人怜爱?”
季沉看着她这副瞬间“出戏”、还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眼底的冰冷消融,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走上前,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掉她眼角那点未干的泪痕,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