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从背后走来，手里拎着两罐冰啤酒，铝罐表面凝着水珠，一路滴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

“你确定？”

沈禾没回头，只是伸手接过啤酒，指尖在铝罐上留下一个淡白色指纹。

“万亿之后，再往上是悬崖。”

“可下面也是深渊。”

“深渊里有人等我。”

她拉开拉环，气泡涌出，像一场微型雪崩。第一口啤酒苦得发涩，却让她想起1997年8月港交所铜钟旁，她灌下的那杯廉价香槟——同样苦，同样冷，同样带着胜利者的血味。

……

晚上2000，官网公开信同步上线。

服务器瞬间被挤爆，页面崩溃17次。

微博、雅虎、彭博、路透、cnn轮番置顶。

#沈禾裸退#话题30分钟冲上全球热搜第一。

评论像海啸：

——“万亿市值说扔就扔？疯子！”

——“乡村振兴官？作秀！”

——“资本史上最大przisha？”

——“不，是资本史上最大阳谋！”

沈禾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像被电击的青蛙。

她没接。

屏幕亮起又熄灭，再亮起，再熄灭。

最后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姐，我是青石岭村小卖部张婶的女儿。村里草莓滞销，能不能……帮帮我们？”

沈禾盯着那行字，眼底忽然涌起一层雾。

她想起1988年冬夜，张婶塞给她的那碗热红薯，红薯皮裂开的缝里冒出白汽，像一条小小的龙。

她回复：

“把全村草莓装箱，明早6点，村口等我。”

……

午夜0000，太平山顶。

沈禾独自站在凌霄阁观景台，脚下整座香港灯火通明，像一块烧红的铁。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得鼓胀，像一面黑色的帆。她掏出那枚回形针，轻轻别在观景台栏杆上，金属边缘闪着冷光，像一枚小小的锚。

她对着黑暗轻声说：

“万亿只是路过，土地才是归途。”

远处，中环的霓虹依旧闪烁，却再也照不到她。

她转身，沿着下山小径走去，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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