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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港上空,千禧年的第一束烟花炸开,金色瀑布从天而降,照亮她整张脸。同一秒,彭博终端发出清脆的“叮”——
happynewmillennium!yournavhascrossedhkd1trillion。
沈禾握紧回形针,金属边缘割进掌心,钝痛,却真实。她忽然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又像雪崩前第一声无法抑制的叹息。
身后,露台门被推开,顾景琛走了进来。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口别着那支银色钢笔,笔尖在烟花光里一闪一闪。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两人之间隔着半步,半步里却装着十年的风、火、雪、血。
“一万亿了。”他终于开口,声音被烟花盖得只剩口型。
沈禾点头,把掌心摊开,回形针静静躺着,锈斑被金色火光镀上一层暖意。
“还差一步。”
“哪一步?”
“让它变成十万亿。”
顾景琛侧头看她,眼底映着漫天金色,像一片被点燃的湖。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回形针,像碰一个易碎的梦。
远处,第二束烟花升空,炸成巨大的银色草莓,花瓣边缘带着微微锯齿,像极了1988年青石岭棚架上最后一颗越冬果。沈禾抬眼,火光在她瞳仁里跳动,像两枚被重新点燃的恒星。
她忽然想起12岁那年,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第一个英文单词:future。那时她不知道future会这么重,重到需要用一万亿个硬币才能垫起脚尖,才能看见更远的未来。如今,她看见了——在金色瀑布的尽头,在银色草莓的缝隙,在掌心里那枚锈迹斑斑的回形针的倒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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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继续升空,一朵接一朵,像一场不会结束的流星雨。沈禾把回形针重新别回领口,这一次,别在了最靠近心脏的位置。金属贴着皮肤,像一枚迟到的勋章,又像一把尚未出鞘的钥匙。
她转身,面向整座港岛,面向2000年,面向十万亿的未来。
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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