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弯腰，从背篓底摸出一张盖红章的纸——是省城食品展销会的邀请函，她托顾景琛连夜弄来的。“李厂长，后天省展，我这两样果品是独一份。您不要，自有别人抢。”

李德才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想到一个小村姑竟有省展的门路。空气瞬间凝固，只有风卷着雪粒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

僵持间，一辆绿色吉普呼啸而来，车门一开，下来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剑眉星目，正是顾景琛。他手里提着一只铝皮箱子，走到沈禾身边，啪地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一沓沓用银行纸带捆着，蓝黑色的油墨香冲淡了寒气。

“省城定金，两万。”顾景琛声音清冷，目光却落在李德才脸上，“李厂长要压价，不妨跟我争一争？”

李德才的喉结滚动，肥肉抖得更厉害。他看看钱，又看看沈禾身后薄膜棚里若隐若现的翠绿藤蔓，终于咬牙：“两块八、五毛五，我签！”

沈禾接过合同，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却笑得像雪后初晴：“李厂长，合作愉快。”

李德才上车时，车门“砰”一声巨响，震得槐树上的雪簌簌落下。沈禾望着远去的黑车，呼出一口白雾，那雾气在空气里凝成小小的冰晶，像胜利的旗帜。

顾景琛把铝箱递给她，指尖擦过她手背，低声道：“省展我陪你，十万斤只是开始。”

沈禾抬头，雪后的阳光正好，照得两人影子交叠，像一幅刚起笔的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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