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秋菊的弩箭精准穿透他咽喉。少年丫鬟握着冒烟的弩机,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不许你害小姐!"李晏之瞪大双眼缓缓倒下,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龙纹玉佩在他抽搐的手中磕出清脆声响。
西突厥的战鼓声震得地面发颤,震落了穹顶沉积百年的沙土。长安公主解下苏悦腕间红绳,蘸着玉瓶残液缠在伤口,玄铁剑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带她们走!"她转头对阿依娜嘶吼,鎏金护甲映着摇曳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狰狞,"我来断后!"
"说什么傻话!"阿依娜甩出套马索缠住她腰,却在拉扯时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你以为就你会拼命?"她扯下银铃冠饰掷向敌阵,残存的铃铛炸开绿色毒烟,前排骑兵发出凄厉惨叫,"春桃!把火药埋在库门!秋菊,去点燃西侧的引雷装置!"
惊雷炸响的刹那,长安公主高举玄铁剑迎向突厥首领。暴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冲天烈焰。火药引爆的轰鸣震碎库门,青铜碎片如弹片般四射;引雷装置引来的闪电劈开云层,将整片戈壁照得亮如白昼。长安公主抱着苏悦退到悬崖边,眼前是阿依娜在火海中厮杀的身影——她的银铃腰带早已残破,弯刀却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砍都溅起滚烫的火星。
"活下去!"阿依娜的呐喊混着baozha声传来。长安公主低头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爱人,雨水冲刷着苏悦苍白的脸,将睫毛上的血珠一颗颗冲落。她咬着牙转身,踩着滚烫的碎石奔入雨幕,玄铁剑在身后划出长长的血痕。而身后,燃烧的军械库宛如坠落人间的太阳,将西突厥的旗帜与野心,一同熔铸成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硝烟,伴随着阿依娜最后一声清越的呼哨,渐渐消散在呼啸的北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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