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苏悦已立在苏家老宅的断壁残垣前。瓦砾堆中,半块刻着缠枝莲纹的青砖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恍惚间竟与三年前那个血色清晨重叠。她弯腰拾起青砖,指腹摩挲着砖面斑驳的纹路,忽觉肩头一沉——公主披着墨色大氅,将她裹进带着龙涎香的怀抱。
"陈砚之传来消息,太子的账本已呈交陛下。"公主的声音裹着晨露的凉意,鎏金护甲轻轻叩击着青砖,"镇远大将军府抄出的地契里,有七成都是从苏家巧取豪夺的产业。"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车轮辘辘声。陈砚之策马而来,身后跟着数十辆马车,车辕上赫然印着崭新的"苏记"徽标。他翻身下马,呈上一卷明黄色圣旨:"陛下旨意,苏家冤情已昭,所有产业即刻归还,另赐黄金万两以作补偿。"
苏悦颤抖着展开圣旨,墨迹未干的"沉冤得雪"四字刺得眼眶发烫。记忆突然翻涌——父亲在世时,总爱在书房教她打算盘,母亲则会将桂花糕悄悄塞进她袖中。如今故园虽在,却物是人非。
"先从云锦庄开始重建。"公主握紧她发凉的手,指向街角那栋朱漆楼阁,"周明远生前暗中保留的苏家旧部,已在楼内等候。"
推开云锦庄雕花木门的刹那,苏悦怔住了。曾经被改头换面的店铺,此刻竟恢复了记忆中的模样:檀木柜台、苏绣屏风,就连墙角的青铜仙鹤香炉,都与记忆分毫不差。人群中突然分开一条路,白发苍苍的老掌柜蹒跚上前,老泪纵横:"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当夜,云锦庄灯火通明。苏悦与公主伏案核对账本,烛火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突然,窗外传来阵阵喧闹——百姓们举着火把,自发聚集在庄前。为首的老妇人捧着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桂花糕:"苏老爷在世时总接济我们,如今大小姐归来,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