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冷雨,砸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咖啡馆门口的暖黄灯牌在雨雾里晕开,像块勉强焐热的糖,却融不掉空气里的寒意。
李景天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张泛黄照片,十年前的车祸现场在画面里泛着旧痕——母亲的车翻在山坡下,车窗碎成蛛网,副驾驶上浑身是血的少女蜷缩着,那是刚把车门撬开后苏娜满身伤痕的样子。
咖啡馆玻璃上凝着层白雾,他用指节擦了擦,能看到街对面昏黑的巷口。那里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却像双眼睛,死死盯着咖啡馆的方向。李景天眼底沉了沉,李建明的人果然跟来了。
“这是交警大队的原始档案,”他把照片推到苏娜面前,声音压得比窗外的雾雨声还低。
“你被救出来时昏迷了三天,醒来当天李建明就拿着你母亲的‘病危通知书’和你母亲的视频骗你。他让你住在李府并支援你读书,并不是救你,是把你扣在手里当人质。”
苏娜听着李景天说着,指尖触碰着照片,全身就像裹满了十年前的白色病房的寒意。
“他剪了刹车线,把我妈送瑞士威胁,又把我留在李家当人质,”苏娜的声音发颤,指节攥得发白。
“他要的从来不是股权家产,是我妈手里的量子技术,是把我们母女俩都变成他的筹码!”
“还有更狠的。”李景天从包里拽出文件夹,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林婉儿她爸当年故意延迟你妈的抢救,还烧了医疗记录。而我爷爷——”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他知道所有事,却为了李家的面子,帮李建明盯着你,怕你跑了断了他的‘筹码’。”
“爷爷?”苏娜的呼吸瞬间停了。那个总给她塞桂花糕、说“娜娜在李家受委屈了”的老人,竟然看着她被当成人质,在这场虚假的婚姻里熬了十年。虽然之前李景天说过爷爷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利益,可是没想他完全知道李建明做的所有的事情,却一直隐瞒甚至配合李建明的阴谋。她突然觉得,嘴里的咖啡苦得像药。
“我妈现在还在瑞士吗?”她抬头,眼眶泛红,怕听到那句“不在了”,怕自己这十年的“人质生涯”,根本就是场毫无意义的牺牲。
李景天摇头,眼底飘着层不确定:“查不到。那家医院被李建明的人守得像铁桶,我派去的人连大门都没靠近,只知道你妈还活着,但被看得很紧。”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响。就在这时,街角出现个佝偻的身影——老张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怀里紧紧揣着个牛皮纸袋,脚步迟疑地往咖啡馆挪。
他已经在巷口躲了十分钟了。刚才李建明的助理还打电话来,语气阴恻恻地说“张叔要是想看着孙子平安长大,就别去不该去的地方”。
一边是看着手机里小孙子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的照片,一边是想到李建明那种对背后弄小动作睚眦必报的性格,上次把投机取巧的供应商打进医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老张的手就忍不住发抖。
更多的是他想起苏娜母亲当年待他的好——那年他儿子生病,是苏母悄悄塞给他医药费,还说“老张放开心,开朗些,日子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