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是老城区顶楼的公寓,墙皮在墙角卷着边,露出里面泛黄的水泥,却被打扫得连窗缝都没有一点的灰尘。
李景天半扶半抱着苏娜坐到沙发上,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右脚踝肿起的淡紫色肿块,在暖黄台灯下格外刺眼。
“我去拿冰袋,你别动。”他转身冲进卫生间,很快拿着裹着毛巾的冰袋蹲下来,指尖碰到她皮肤时,苏娜猛地缩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点凉意顺着血管窜到了心口,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忍一下,冰敷能消肿。”他又说了一遍,动作放得更轻,客厅里只剩台灯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勉强压下了逃亡后的慌乱。
李景天从包里掏出监控硬盘,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把硬盘接进笔记本,键盘敲击声“嗒嗒”响着,在寂静的房间里像倒计时的钟。
“这里面……真的有我妈车祸的记录吗?”苏娜盯着屏幕,手心的汗把沙发套攥出了印。她突然想起母亲铁皮盒里的机票,想起老周压低声音说的“瑞士线索”,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又期待又害怕。
“加载完就知道了。”李景天的手指顿了顿,视线扫过她紧绷的侧脸,“别慌,有我。”硬盘加载进度条刚跳满,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文件,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
李景天滑动鼠标,十年前那个日期像根针,狠狠扎进两人眼里——那是苏母“意外”车祸的当天。双击,画面弹出来的瞬间,苏娜屏住了呼吸。
这是行车记录拍下的一段影像,镜头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接她和母亲的车刚驶出机场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就跟了上去,像条甩不掉的影子。下了机场高速经过一段盘山公路时,黑色轿车突然加速,车头狠狠撞向她们乘坐的的车尾!车辆失控冲向护栏,翻下山坡,车轮还在空转时,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了——李建明和林婉儿的父亲走了下来,慢悠悠地走到山坡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上车,扬长而去。苏娜的呼吸瞬间停了,眼泪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原来母亲和自已的“意外”,是他们蓄谋已久的谋杀!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却抵不过心里的愤怒——那愤怒像火山,要把她整个人都烧透。
“还有后续。”李景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他点开另一个文件,画面跳到车祸后的第二天。李建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了海城第一医院的院长办公室,几分钟后,院长低着头走出来,把一张纸递给了李建明——那是母亲的死亡证明。“他们连医院都买通了。”苏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突然抓住李景天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我妈当年肯定还活着!他们伪造死亡证明,是把她藏起来了,还是……”后面的话她不敢说,怕那猜测会变成真的。李景天关掉视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让她稍微稳了点:“不管她在哪,我们一定能找到。而且现在,我们有证据让他们付出代价了。”苏娜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屏幕,突然指着李建明走出院长办公室的画面:“你看他手里的信封!那个logo,我好像在哪见过!”
李景天立刻放大画面,那个银色logo在屏幕上清晰起来——盾牌形状里裹着一朵雪莲。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坐直了身子:“这是瑞士一家私人医院的标志!我之前查李氏海外合作方时见过,那家医院的幕后老板,就是李氏的海外代理人!”
苏娜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她立刻摸出手机,翻出母亲留下的半张机票——目的地清清楚楚写着“瑞士苏黎世”,而那家医院的地址,就在苏黎世郊区!
“我们必须去瑞士!”她抬头看着李景天,眼里的泪还没干,却闪着光,
“不管李建明有什么阴谋,我都要找到我妈。”
“我陪你去。”李景天没丝毫犹豫,却又皱起眉。
“但现在不行,李建明肯定在找我们,得先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