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慢条斯理地啜了口清酒:“眼里有花,笔底下就有花。画梅先画骨,骨是风雪里不肯折的劲,不是尺子量出来的线条。”
藤原千雪愣了愣,随即眼睛弯成月牙:“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只听懂了一点点。你以后多教我,好不好?”
“好。”
张军笑吟吟地答应。
饭后,她攥着他的袖口,把他拉上了二楼,去了她的书房。
书房不大,却极精致。
整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原木书柜,里面码着画册、颜料、线装本和一堆五颜六色的便签。
靠窗一张宽大的榉木画案,案上摆着青瓷笔洗、几支用得发亮的毛笔,还有一小盆文竹,叶子翠得透光。
窗纱是淡紫色的,夜风一吹,影子在地板上游来游去。
藤原千雪把两幅书画轻轻展开,摆在画案上,退后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声音里带着点小女儿的期盼:
“山本先生……若我的书房,能挂上你的书画,该多好。”
张军靠在门边,看着她被灯光镀了金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姑娘干净得像一页没染过墨的宣纸。
“这两幅你尽管挂上去。”他走过去,“算我送你的礼物,也当房租。”
藤原千雪猛地转头,瞳孔微微放大:“送我?你也太大方了,这随便一幅,都够普通人挣几辈子了……”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面前。
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下。
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亲完就红了脸,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捂着发烫的耳朵,逃也似的钻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张军摸了摸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柔软和香气。
他低低笑出声。
——这下好了。
她巴不得他住一辈子,哪还会赶人?
若自己再大胆些,这栋别墅里,怕是会发生更加美妙和香艳的事儿。
他回了自己房间。
浴室里热水哗哗。
他洗去一身风尘,换上一件宽松的浅灰浴袍,进入了龙珠空间。
心念一动,龙珠隐身,从窗缝里无声逸出,没入东京的夜色。
街头灯火辉煌。
张军坐在龙珠空间里,俯瞰这座城。
上野公园方向,一片静穆的楼影在霓虹里沉睡着——东京国立博物馆,收藏中国文物最多。
馆里约十二万件藏品,中国文物上万。
东洋馆二层几乎就是中国专馆:新石器玉器、商周青铜、唐宋写经、宋元书画、明清官窑,一整层都是。
“别人能抢,我为什么不能带回来?”
他嘴角勾起,龙珠贴着楼宇阴影滑向上野。
博物馆戒备森严——红外对射、震动传感、二十四小时监控、巡逻保安、甚至馆内藏了几位低阶修士坐镇。
可这些玩意儿,挡不住隐形的龙珠。
龙珠从通风管道悄无声息钻入,飘过空调风管,落在东洋馆二层的吊顶上方。
张军从龙珠里踏出,隐身全开。
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
他顺着展厅廊道缓步而行,先看见一尊唐代三彩天王俑。
釉色斑斓的胡人面庞在冷光里狞厉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