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从远处望去灰茫茫一片,像一片沉默的石头海洋。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蹲在河滩上,低着头,仔细翻检着每一块石头,偶尔捡起一块对着阳光端详半天,又失望地扔到一边。
张宏将车停在河滩边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铁锹、一把十字镐、两个水壶和一袋干粮,分给张军一份,然后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往河滩深处走。
“这边的河滩被翻过很多遍了,好东西早就被人捡得差不多了。”张宏一边走一边说,指着一片地势稍高的河岸,“但每年汛期过后,河水就会从上游冲下来一批新的料子,被冲散在河床上。所以我一般就在这一带挖,比大海捞针强一些,至少有点希望。”
他说着,选了一处靠近河湾的位置,放下工具,蹲下身来,捧起一把河沙,在掌心搓了搓,又放到鼻尖闻了闻,像是在辨认什么,半晌点了点头:“这地方土色还行,应该是翻过的老河床,底下可能有层。”
张军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接过一把沙子搓了搓,指尖传来粗粝的砂砾感。
同时暗暗地感应着百米范围的宝感。
有不少处,有强有弱。
张宏却已经忙活开了,铁锹深深插进河床,用力一撬,翻起一大块湿漉漉的沙石,然后用耙子细细地打着泥土,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块翻出来的石头。
他干得专注而熟练,仿佛这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遍,像是燕子衔泥一般,一块一块地翻找着微薄的希望。
张军提着铁锹在河滩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走到一片被河水冲刷成浅滩的拐弯处,拿铁锹挖了几下,突然停住,弯下腰,从泥浆中拣出一块几个拳头那么大的石头。
石头表面包裹着一层黄褐色的风化皮,看起来毫不起眼,在满滩的鹅卵石中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用手掂了掂,却比普通的石头沉了不少,手感温润,隐隐有着一丝凉意。
于是远远喊了一声:“哥,你来看这块石头,好像有点沉。”
张宏正埋头挖着,一听这话,放下手中的铁锹,几步走了过来。
他接过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皮壳的纹路,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几分。
他翻过石头对着阳光照了照,手指竟微微抖动起来。
“这是……这是和田玉籽料啊!”张宏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压不住地发颤,“玉肉是羊脂白,细腻温润,油性重!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籽料啊!”
他激动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捧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看,又放在河水里洗了洗,擦干净,再一次对着阳光端详,眼睛都红了:“这么大的料子,如果里面没有大裂……那可是能值几万的啊!”
张军心中暗笑,面上却也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我的运气这么好?”
张宏激动得坐不住了,立刻掏出电话:“我认识一个玉石老板,就住在喀什,他收料子收了很多年,眼光准得很!我叫他过来看看!”
他打了个电话,又蹲下来抱着那块石头左看右看,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