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倩一脸无所谓地嗤笑一声:“我才不会后悔呢。那个人,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我算是把他看透了啊。你要是这么欣赏他,这么喜欢他,那正好,我就把他让给你了。”
颜海燕白了她一眼,没有接话,思绪却忽然飘远了。
她想起张宏的样子。
那个沉默、憨厚、有些木讷的男人,皮肤被喀什的阳光晒得黝黑,笑起来会露出一口白牙,带着一点笨拙的憨气。
他每次来等赵倩下班,手里总会提着一袋水果或一盒点心,是特地绕路买的。
他看赵倩的眼神,很温柔,带着一种极为少见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一个男人把六年的时光都交给了另一个女人,他把全部的青春、力气和希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这样厚重而笨拙的心意,在有些人眼里,可能比不上一套房子、一份体面的收入,但在她看来,却比什么都珍贵。
她暗暗地、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若他来追我,说不定,我真的会答应。我是真的很欣赏他。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若他来追我”这几个字,却像是一粒被风吹落进土壤的种子,悄悄在她心底扎了根。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蹙着眉问了一句:“那他没有挽留你吗?”
“挽留了。”赵倩翘着二郎腿,撇了撇嘴,“一脸可怜相地让我再等他一年,说什么他会努力的。呵呵,我都二十八岁了,哪还有时间再等一年?我必须今年就结婚,而他,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所以,只能分了。”
颜海燕听得直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你呀,真是太势利了。”
赵倩一下子就火了,白了她一眼,反唇相讥:“你不势利,那你去跟他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颜海燕被她一句话堵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
她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衣角,仿佛在想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喀什的夜风钻过半开的窗缝,送来远处夜市微弱的喧嚣和烧烤的烟气。
……
翌日清晨,喀什的太阳升得很早,金色的阳光铺满了窗台。
张军洗漱完,刚穿好衣服,门铃便响了。
他打开门,张宏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提着两袋早餐,包子、馕和两杯豆浆。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布满血丝,像是整夜没睡。
张军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早餐,关切地问:“哥,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张宏沉默了一下,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昨夜……她和我分手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没再开口,只是站在门口,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脸上的神情木木的,说不上是悲伤还是麻木。
多年的感情,从大学走到现在,到头来,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画上了句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