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张军却听进了心里,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喀什街头特有的烟火气息。
窗外星河灿烂,昆仑山脉的剪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张军望着远方那一片连绵的黑色山影,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一次来喀什,或许不只是为了和田玉。
时间不早了,两兄弟又聊了一会儿,张宏便站起身来,道:“小军,你先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挖玉。”
张军点了点头:“行,哥,路上慢点。”
张宏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他回到家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赵倩坐在沙发上,没有睡,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神情看不分明。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目光冷淡地落在张宏身上,开口便问:“你弟是干什么的?怎么突然跑来喀什了?”
张宏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他在中海待了一年多,混得不太如意。我叔叔——就是他爸——是个植物人,躺了好些年了,家里为了治病花了不少钱,日子一直紧巴巴的。他自己也没什么正经工作,这次来喀什,说是想跟我去挖玉碰碰运气。”
赵倩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嘴角却极轻地撇了一下,那一丝不屑藏得并不算深。
她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又抬眼看向张宏,目光已经很不一样了——像是审视一件商场里错过了折扣的衣服,没了耐心,也没了期待。
“张宏。”她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们分手吧。”
张宏整个人僵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没听清似的,哑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赵倩站起来,目光平视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难过,“你终究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张宏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挤出一句近乎哀求的话来:“能不能……再给我一年的时间?”
“一年?”赵倩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冷得没有温度,“你都二十八了,我也二十八了。我等不起了。”
她说完,便转身走进卧室,拖出一个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的,连拉链都拉得整整齐齐,显然早就在等他回来做最后的宣判。
她提着行李箱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楼下很快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车灯的光柱在窗帘上一扫而过,然后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酒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张宏只觉得胸口又堵又疼,双手都在发抖。
他死死咬着牙关,半晌,才从喉咙里低低地挤出一句:“你要分手早说啊……害得我弟白花了几百块的酒店钱。”
他说着,眼眶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