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习惯性地往窗外瞟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茶杯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院子里的景象吸引住了——院子里,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人,至少有四五百个,有的在呻吟,有的在翻身,有的还在昏迷中喃喃地说着梦话。
老李的腿肚子开始发抖。
他活了五十多年,当了二十多年的门卫,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冲出值班室,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出大事了!”
整个公安局被惊动了。
值班的民警们纷纷冲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全都傻了眼。
有人下意识地去摸枪,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赶紧跑去报告领导。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年轻民警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另一个民警也是一脸懵逼,“我刚才在看监控,什么都没看到,一转眼院子里就多了这么多人!”
“会不会是集体幻觉?”有人小声嘀咕道。
“幻觉你个头!你掐自己一下试试疼不疼!”
局长很快赶到了现场。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身材微胖,头发花白,但目光依然锐利。
看到满院子的人,他的脸色也是变了好几变。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下令道:“先把所有人安置好,一个一个审问,搞清楚他们的身份和来历!医疗组的人呢?赶紧检查有没有伤员!”
民警们忙碌起来,将那些人一个一个扶起来,带到审讯室进行询问。
医疗组的人也赶来了,对那些有明显外伤的人进行紧急处理。
而随着审讯的进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愤怒。
“我叫王芳,湖南人,今年二十四岁,三个月前被一个网友骗到缅甸,说是有高薪工作,结果一到那边就被关起来了……他们逼我做电信诈骗,我不肯,他们就打我,饿我……后来他们还说要卖掉我的器官……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一个年轻女孩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脸上有伤,手臂上有烟头烫伤的疤痕,看得人心里发酸。
“我叫张强,四川人,去年年底被骗过去的……他们让我冒充公检法人员打电话诈骗,每天至少要骗到五千美金,完不成任务就要挨打……我亲眼看到一个兄弟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尸体就扔在后山的臭水沟里……”一个中年男子说着,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看到他们摘人家的器官……就在手术室里,活生生的……那个人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一个年轻男子抱着头,浑身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他们有好多人……好多枪……我们都以为这辈子回不来了……没想到还能活着看到祖国的土地……”一个女子跪在地上,捧着地上的泥土,泣不成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