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一晃,便过了数日。
这一日朝会结束,百官陆续散朝。
邵静姝快步追上并肩走出殿门的宋也,二人顺着宫阶缓步下行。
路上,邵静姝顺口提起廷尉司积压的案子,是各地残余匪患结伙流窜、劫掠乡野的琐事......
她话才说到一半,宋也忽然一拍脑门。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
思及此,宋也当即打断对话,转身折返直奔章台宫求见始皇。
不曾想,踏入殿中,还未等她开口禀奏,嬴政便先抬眼,说道:“宋卿来的正好,朕恰好也有事要寻你商议。”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片刻便默契合计妥当。
当下敲定对策,选派精干将士前往各地清剿天下匪患。
所有抓捕归案的匪寇一律免去死罪,全数充作长城劳工,发配北疆服役劳作数年,以劳抵罪,清偿往日作乱扰民的罪责。
匪患事宜敲定,嬴政便说起了眼下朝堂最棘手的难题。
如今北疆已定,天下驰道直道日夜修筑,少府工坊研发火器、锻造新械更是耗资浩大。
再加上朝廷体恤战乱后北疆民生,特免当地百姓三年赋税,国库收入本就锐减。
若是此时再大举兴兵、跨海征伐东瀛,粮草、军械、海运、军需层层砸钱,以目前国库存量,绝对撑不住,必然入不敷出、财力堪忧。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征讨东瀛,国库剩余的钱是完全绰绰有余的。
但火药一出,岂有不花钱研究制造的道理?
话音落尽,男人抬眼望去,只见宋也神色平淡,一脸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国库空虚这点难题根本不值一提。
可抬眼一看,宋也神色淡然,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就这?
区区国库空虚的难题,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大事。
嬴政见状,瞬间心领神会,当即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曹参:“速速抄录,一字不落!”
话落,曹参不敢耽搁,连忙做好抄录的准备。
下一刻,宋也从容开口,每一句都是充盈国库的务实新政:
“第一,清查天下贵族、豪强私田。世家豪强占地越广、田产越多,赋税层级越高,阶梯式增税,打压土地兼并。”
“寻常百姓田亩照旧征税,绝不加重黎民负担。”
曹参:我怎么没想到?!
“第二,重整商税,严格重农抑商。天下商贾,生意规模越大、盈利越厚,商税征收越高。”
“既约束巨贾豪商囤积居奇、垄断货利,又能充盈国库,还能稳固农本。”
“!!”
“第三,山林、湖泊、盐池、矿山这些原本不少豪强私自霸占开采的地方,全部收归官府管控。”
“!!!”
“第四,关东六国旧地世家大族,历来隐匿田地、瞒报亩数,坐拥千顷良田却缴税寥寥无几。陛下即刻遣使下郡县,重新勘丈土地,据实登记田亩。”
“凡以往瞒报、漏报之地,一律补征往年赋税,此后按实亩阶梯收税,杜绝世家偷税避税。”
“???”
“第五,陛下可以恢复大秦正规关卡商税,郡县之间货运流通、集市贸易,依规收税。小摊贩、本地小额买卖从轻计征,长途贩运、跨州牟利的巨贾商行从重征税。”
“既不苦小民生计,又能收富商之利充盈府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