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阳甩了甩脑袋，看着和平饭店的门楼深深叹气。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门外观望。

沪城又被称为魔都，寓意这儿的一切都不可思议，却又相辅相成、完美共存——发展到今天，沪城已经是国内第一大城市、是首屈一指的经济中心。

可魔都的繁华只眷顾着金字塔顶端的人。

带着理想来这的普通人少有能实现阶级跃升的，更多只能被残酷的现实磨平棱角，所有细节都在没有物质的真相里放大。

追梦人向往的诗和远方，也会被这儿的夜夜笙歌和纸醉金迷遮得朦胧。

林初阳讨厌自己的渺小，讨厌和喜欢的女孩的差距，连带看这座城市都少了几分客观。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这里。”他默默低头。

可即使说了扫兴的话，水月萤也没恼，反倒不顾寒风，将手重新伸出与他相牵。

“没关系，你喜欢我就好了。”她笑着说。

“因为我也不喜欢这儿，可如果你在，我还是会爱屋及乌——你见我的心、你度过370公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算数……至少今晚，我觉得这座城市非常温暖。”

……

黄浦江畔的风呼呼吹着，不知从哪来，也不知要到哪去，除了惹得人遍体生寒似乎没有别的意义。

站在观景台，林初阳无时无刻都感觉像在被针扎。

他身旁，水月萤的小脸也被吹得粉里透红，可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江的对岸是陆家嘴、是经过几十年快速发展的浦东新区，隔岸相望，那头的霓虹辉煌异常，江面像是天堑，将人分割在世界的两旁。

有喜有愁，分不清欢笑悲忧。

“这就是东方明珠吗？”

看着粉红色灯柱和标志性的棱镜球，林初阳忍不住问。

“嗯。”

水月萤轻声点头。

她本想继续介绍——介绍金茂大厦，介绍环球金融中心，介绍中心大厦……再玄乎其玄地说说从网上听来的“军刀楼”和“龙卷风楼”的风水格局。

她有很多要说的话，却又不想就此说完，好似只要说完一座城市，就永远告别了一座城市。

“林初阳，冷，你凑近点。”水月萤轻轻唤了声。

“嗯。”

走近后，林初阳轻轻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可风实在大，刚戴上便又会被吹回去，她的头发也跟着风向后飞舞。

“喜欢我飞舞的头发吗？喜欢我飘着雨还是眺望的眼光吗？”她轻笑着问。

“这不是你唱的第一首歌吗？”

“对呀。”

说罢，水月萤忽然兴起，踮起脚在林初阳的脸颊上留了一吻。

“……做什么。”

那份短暂的温暖很快便被江风吹走，可林初阳却久久回不过神。

“不做什么，umm，有感而发？”

她眼眸和嘴角双双含笑，可爱得不可方物。

林初阳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替她挡掉大半江风。

“那我也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