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你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拎着，我们要出发了。”

次日清晨，回娘家的徐云精神十足，早早就为一家四口分配好了行军任务。

林初阳刚洗过脸，勉强清醒。其实他不想清醒——尤其是想到马上就要坐车，他巴不得一直昏迷下去。

“……”

林初音也萎靡得很，她的基因和哥哥一样原始，完全扛不住高速运动带来的冲击。

而且林宗前的车上一股味——皮革、电子仪器，以及钻进空调吹风口的廉价香烟，怕是开出“住一晚给一百元”的高价也没人乐意上车。

“我和哥哥坐动车可以吗？”她背着寒假作业、拎着零食，弱弱向徐云询问。

“你家钱多了？”

徐云啐了一口，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见妹妹的央求都无济于事，次品头胎林初阳也放弃了据理力争的打算。

亭城到舒县，开车走高速拢共要三个小时。

老suv以一百二十码在路面穿梭，林初阳的胃也开始玩起星际穿越。

“林初音，知道后脑勺在哪吧？你一拳打晕我，我不怪你了。”几番开窗无果后，林初阳彻底放弃了抵抗。

晕车症状和一般的难受不同，高中那会儿，每每感冒发烧，他还可以躲进手机里寻求慰藉，可晕车是玩不了手机的，或者说玩手机只会让你更晕。

没错，是这样的。

“把你揍死了怎么办？”

林初音的情况不遑多让，平躺在椅子上，一度连眼睛都睁不开。

要知道后脑勺遭受重击，晕倒和死亡的概率各占一半，林初音可不想背上“谋杀亲哥”的骂名。

除此之外，水姐姐那关也过不去。

“那行吧……我不死了。”

林初阳下意识吸了一口气，这下倒好，难闻的味道一度悉数过肺，差点将他送上天。

对标李功航的车，林宗前的老古董无疑是拉胯的——虽然当年购入的时候也价值不菲，但科技日新月异，至少航总的车没有异味。

但林初阳不知道这只是初期的观察状况，等李功航也养成车内吸烟的习惯后，他的末日将会再临。

……

下了高速，车子依旧飞驰。

舒县属于皖南，皖南以山区闻名，外婆家也藏在山里，就像林初音小时候唱的，“她家住在遥远又僻静的地方，我要担心是否会有大灰狼”。

穿过盘山公路，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村庄前。

虽是冬天，这儿的树木却依旧青翠，泥巴路的尽头，头发半白的老妪已经坐在板凳上等着了。

“云妞回家啦？回家了好。”

她操着口地道的方，在徐云下车的第一时间便上前招呼。

“嗯，回来了。”

徐云拎着礼品，一边环顾一边往里走。

外婆跟在她身后好一番嘘寒问暖，由于说的是家乡话，皖南的方又是出了名的晦涩难懂，落在林初音耳朵里就跟在听英语听力似的。

“她们在说什么呀？”林初音拽了拽林初阳的胳膊。

这属于是每年探亲的必考题——初来乍到的林初音总爱问一遍，一次例外都没有。

以往，林初阳会跟着摇头。

但今天，他隐约真的听明白了些。

“妈妈问外婆要不要帮忙烧饭，然后外婆说，让她一边凉快去。”

“不是，你真能听懂？”林初音傻眼了。

她本是想和哥哥一起犯傻、大眼瞪小眼，可林初阳的破译属实让她感到意外——因为下一瞬，外婆真就去了厨房，徐云也坐上板凳刷起了视频。

“一点点吧。”

林初阳本人也很意外。

大概是因为舒县的方和庐州太像，而他又在庐州念了半年大学、与土著林植乐接触密切，耳濡目染下也就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