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惊呆了。
“不是,老师,你老实跟大家坦白,你是不是收复读机构的钱了?”
噗!
身边的沈南枝没绷住。
劝一个常年倒数第一第二的学生去复读再战一年。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犟,犟,犟。”
历史老师手指在江北和沈南枝身上点来点去:“你俩就犟吧!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你们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江北闻,看了眼沈南枝,小声问:“宝宝,你后悔吗?”
沈南枝摇头:“我宁愿再给你生一个,我都不想复读。”
江北惊了:“你真这么想的?”
“滚!”沈南枝推了他一把。
英语老师和历史老师交流了两句,再次起身出去打电话。
同学们也都继续吃了起来。
此时,伤心难过到晕厥过去的心理委员林醉醉苏醒了。
迷迷茫茫看了眼身边的江北,诧异道:“江北,你毛呢?”
江北没搭理他。
他推论出江千宇这小子肯定干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什么话,让这位小朋友误会了。
这会还是别搭理,省的给自已找麻烦。
甚至江北都感受到了沈南枝投来的不善目光。
虽然两人没感情,搭伙过日子。
但毕竟是一床夫妻。
沈南枝从来不允许江北在外面谈恋爱。
老婆姐心眼可小着呢。
“江北,我想了想,之前那些话你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林醉醉问。
江北不知道好大儿到底说什么了。
他只能直接坦明态度,怕措辞不够严厉,他还认真打了遍腹稿,想不到一开口,江北就卡壳了。
“那个……那谁……你是……你叫……”
他忘记这位女生叫什么名字了!
林醉醉看着江北,哇的一声就哭了。
再次把头埋在手臂里,哭的直抽抽。
“原来真的是我在一厢情愿!”
“原来自始至终,你连我名字都记不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开始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幻想的,如果我不对你抱有幻想……”
江北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你叫张倩对不对?”
林醉醉抬起头来,又哇了一声,这次哭的更伤心了。
在她身边,学习委员看了眼假装转玻璃盘,实则在偷听的沈南枝,然后悄悄举起了手,弱弱道:“不好意思,我是张倩。”
江北看着林醉醉,疑惑地“哎”了一声:“你怎么能不是张倩呢?真奇怪。你什么时候改名字的?”
林醉醉听了,整个人跟光盘脏了卡碟了似的,一动不动。
然后把脸又往臂弯里埋了埋,发出一阵呜咽声。
“又怎么了心理委员?”
还在桌上的历史老师再次问了一嘴。
“没事,她可能喝多了,想吐。”江北嘿嘿一笑,在林醉醉身边又放了一个垃圾桶。
林醉醉一顿哼唧。
“她在说什么?”历史老师问。
江北翻译:“她说一想到班主任的老岳父今天动手术,身为优秀班干,她难受!”
林醉醉再次一阵哼唧,跺了跺脚。
“这句呢?”历史老师又问。
江北又翻译:“她说一想到很多同学今天在北边吃饭,身为优秀班干,她遗憾!”
历史老师叹了口气:“你说说这事闹的,你们这帮孩子,社会都没进,就学会拉帮结派了,等你们长大后,再想想,真的会噗嗤一笑的。”
“老师您说的对极了。”江北认可地点头。
历史老师喝了口茶水,指挥道:“复读什么的,再谈也不迟,但是要把张倩同学照顾好。”
“好嘞。”江北又把垃圾桶往“张倩”那里踢了踢。
沈南枝抱着手臂在位置上冷哼。
不开心,不开心。
烦死了,烦死了。
一位圆框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从书包里拿出一套试卷,然后找到一道题目,弯腰站在沈南枝身旁,有些怯生生道:“同学,这道题我一直没怎么懂,可以请你给我讲讲吗?”
“谁?”
沈南枝左顾右盼,最后指指自已:“我?”
“对呀,你能一眼就算出学习委员那道题的答案,说明你的数学水平相当高深,比那些理科班的大神还要厉害!这道题困扰我很久了,我不会做,太难了。”
沈南枝看看圆框眼镜。
又看看他指着的那道题。
当即一个头晕目眩,差点没掉凳。
这踏马是数学题?这不是英语题目吗?
沈南枝真受不了了,她很想让这个小朋友滚一边去,别打扰她盯梢江北。
可是沈南枝又认出了这位男生的名字。
和江北一样,他也是从农村来的。
家里条件还不如江家。
在学校里也是属于那种埋头苦学类型。
这一年高考,男生只堪堪过了二本线,他复读了。
听说后来考上了211。
沈南枝以前在三中门口卖麻辣串的时候见过他,都开上大奥迪了,西装革履的,乃是知识改变命运的正面教材。
别的同学看到沈南枝,再怎么遮掩,脸上那股落井下石劲都藏不住。
对他们来说,目中无人、高傲狂妄的大小姐,成了个低身下气、摆摊带娃的阿姨,简直比看爽文还要爽!
可这位男生没有这样做。
他照顾了几百块的生意。
还给在摊位小桌子上写作业的千宇千寻买了雪糕,顺带辅导了一会他们作业。
那时候千宇千寻还小,看来上半场是没有认出这位沉默寡的叔叔。
临走的时候,这位男生还对沈南枝说,有什么困难让江北联系我,同学一场,别不好意思。
细节考虑到沈南枝的面子,让江北去找他。
沈南枝对这个男生还蛮有印象的。
看沈南枝久久没说话,眼镜男生收起了试卷,礼貌一笑,就要离开。
“等一下,这题有点难度,给我点时间。”沈南枝抓住了试卷。
“哎好嘞,谢谢你,同学。”
男生赶紧放手,然后回到了自已座位。
沈南枝抓着卷子,用手机照下来发给千寻。
然后认真地把千寻发来的解答流程誊抄下来。
好在女儿也够细节,生怕妈妈抄错了数学符号闹笑话,因此在咖啡厅里写的都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千寻又发来一大段文字,阐述解题思路。
沈南枝根本看不懂,但还是用心地记了记。
确认一切差不多了后,才是朝男生招招手。
把誊抄下来的东西推给他。
又将千寻的思路传递了出去。
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好在是有条不紊地说完了。
“哦,原来是这样。”
“明白了明白了。”
“谢谢你,同学。”
男生茅塞顿开,激动不已。
沈南枝端起女儿的杯子,往嘴里送了口饮料。
目送又看了遍解题流程,然后恍然大悟地握握拳头的男生,沈南枝微微一笑。
“是我谢谢你,同学。”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