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歇息一会,段府车队继续前进。苏家的车,紧紧跟随身后。
同行七八天,靠着夏宁殷勤走动,逐渐与苏文姝熟络起来。苏文姝叫夏宁姐姐,夏宁也当自己多了个妹妹。
见苏文姝行李不多,盘缠微薄,连吃的干粮也是冷硬的。时常端着自家煨的鲜汤,做的饭食,与苏文姝一起分享。
两个儿子也抱过来与苏文姝玩耍。
苏文姝极为羡慕她,虽是人妾室,过得一点不比别家正头娘子差。
夏宁是那种只要认可你,便会将人护在自己羽翼下的性子,爱说爱笑。苏文姝尽管性格颇文静,与夏宁相处久了,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真心。
她作为庶女,常年关在后宅看嫡母嫡姐脸色,和自己姨娘活得谨小慎微。夏宁的身份,自然让她生出亲近感。
一个有心,一个感激,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亲密手帕交。
苏文姝会嘲笑夏宁蹩脚的女红,夏宁也会不客气讥讽苏文姝胆小如鼠。多来几次,苏文姝性子改了不少,变得日渐开朗。
青衣嬷嬷是苏文姝的奶娘,婢女文儿从小陪伴苏文姝长大,她们看向夏宁的目光,时常充满感激。
终于,长途跋涉后,她们抵达京城。
段家要在驿站住一夜,待递贴报备、进宫谢恩后才能进城入住侯府。苏文姝必须先行一步,红着眼眶来向夏宁辞行。
“今日一别,以后可能再见不着姐姐了。”
她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平安玉佩,带着微热的体温,送到夏宁手中。
“这个平安佩,是我从小戴着的,姐姐别嫌弃,拿着它。它护佑我长大,同样也能护佑姐姐一生。”
夏宁交友,初衷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路相伴,也是将苏文姝当成朋友。怜她处境,忧她一入宫门深似海。
此刻接了平安佩,当即挂在自己脖子上,眼圈不由得跟着发热。
想了想,从手上撸下一个通体翠绿莹润的镯子,硬套在苏文姝手腕上。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饰物,苏妹妹不嫌姐姐戴过,留着做个念想。”
然后从琴心手上接过一个木匣,交给苏文姝:“这里面是姐姐最新绣的两方绣帕,妹妹拿去把玩,看看姐姐女红是否有所长进。”
长街人来人往,不好多,夏宁冲苏文姝挤挤眼睛,登上段家车马告辞离去。
苏文姝怅惘地目送段府车队去远,抱着匣子,也回到自家车上,去内务府报到。总觉得手中匣子沉甸甸的,忍不住打开来瞧一眼。
这一瞧,不止她,身旁奶娘婢女也不由得瞪大眼。
只见里面整齐码放一两一个的小银锞子,足足有五十个。对方真是财大气粗,相交短短时日,便出手赠送五十两!
明显是见她处境堪忧,有意帮扶。而且细节处替她想周全,这些小银锞子,出手送人、打点关系十分方便。
苏文姝眼泪扑簌簌掉落。
狼狈寒碜半生,以为一出家门便是万劫不复,没想到濒临绝境,能路逢贵人。
对方雪中送炭,她如有出头之日,必当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