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说不解气,忍不住又用手掌,轻拍夏宁脑袋一掌。
“依爹看,你就该跟爹回黑山去!那里狡兔三十个窝,躲起来谁也休想找到。闺女,你何苦跟着段家这艘漏水的大船,一起沉没?”
“他们买你时花了二十两银子,如今你给他们家生下儿子,让姓段的续上香火,不至于断子绝孙,这债早清了!”
“宁宁,如果决定跟爹一起离开,之前小子给爹的五百两,爹也一起还他!”
“有命在,还怕没男人?”
夏良山绝对站在夏宁的立场想问题。
段家窝藏朝廷钦犯,加上他也看出来了,朝廷觊觎段家的财富。
段元睿这小子,读书再牛,今生绝不可能通过科举,入仕改变命运,因为朝廷会无所不用其极打压段家。
一介商人,有钱没势力,只是别人砧板上的一块大肥肉。
闺女若是不在段府,他犯不着拖累整个山寨弟兄,填进段家这个巨坑里。
不能怪他不讲道义情面。自从与闺女相认,他便悄悄考察段府,没见段家有多注重、疼惜自家闺女。
闺女陷入段家小子给的温柔不能自拔。殊不知,什么情情爱爱、承诺,全是假的!
最终只有身份、地位、子嗣,才能保障她余生安稳。
老爹离开后,夏宁一个人躺上床出神。
她知道她爹说得对,也是为她好。但她肚里又有两个孩子即将出世,难道和她爹一样,落草为寇才是正确的道路吗?
她可不要孩子像老爹一样,成为山匪!
虽然现在没被官兵清剿,不代表以后不会。
段府目前虽有难关要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到最绝望的时候,不能听她爹的。
想通这一层,她安心地合上眼睛。尚在酝酿睡意,听到院子里有响动,紧接着值夜的蜜荷惶急进屋来唤她。
“不好了,姨娘,东院那边过来人说,小少爷生病了,烧得厉害,老爷、夫人,还有少爷,都赶过去了!”
本来是不打算惊扰有身孕的夏宁。但小少爷生病不通知,怕夏宁知道后心里计较。段元睿做主,还是让人来告知夏宁。
毕竟安哥儿是夏宁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他们能改变其身份,改变不了母子连心。
夏宁一听,急忙在蜜荷搀扶下起身。头发来不及梳,穿上外衣便匆匆往东院赶去。刚出门,琴心、春竹等人,头发乱蓬蓬也追了上来。
若让姨娘这么摸黑狼狈去东院,出了事谁担待得起!
但小少爷病得突然,大家也只能尽力搀扶好夏宁,路上找些安慰话开解。
跌跌撞撞来到东院,只见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段府四位主子皆在,吴大夫已看完孩子,坐在外间写药方。
一群人围着桌子,吴大夫额头挂满细密的汗珠。司婉清拖着孱弱的身体守在里间小床边,任谁劝不肯挪开半步。
夏宁进门,直奔小延祯。
感觉到身边生风,司婉清才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向她看过来。
“妹妹……”
她声音嘶哑。
夏宁没理她,第一时间去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