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取早结束工作,早带着夏宁离开。这地方身边有女眷,半分不敢大意。但不用陪爱妾游山玩水的理由,又怕陆尘起疑,坏他和爹娘商议的计划。
夏宁闲来无事,便逗着雪饴说话。
她发现这小丫头挺好玩的,明明年纪不大,却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就是手脚跟不上严谨的态度,不是摔了她钗环,就是磕碰了她碗碟。
大约是从小过惯富贵日子,不会侍候人。
夏宁想到之前,雪饴差点因一张卖身契被打死的情形,不免好奇:“既然你打死不肯签卖身契,为何之前又有卖身契落到他人手中?”
雪饴气红小脸。
“那是他们伪造的卖身契!我为埋葬姚叔,将随身玉佩典当到商行。他们见我年幼,身边无人,便想趁机抓我去卖掉!”
夏宁看着她眼睛含泪,却硬忍着不流出来的倔强表情,心里柔软一下,摸了摸她的头顶。
“以后段府罩着你,没人敢再欺负你。”
说完,接过琴心送来的一碗燕窝,慢慢喝。倒不是她想吃这寡淡无味的东西,而是段元睿担心她旅途劳累,亏损身体,一有条件便让人给弄上。
雪饴在旁,眼睛瞪得溜圆。
她打了满腹稿子,预备夏宁问姚叔是谁,问她家里情况,问她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
结果,除了少爷过问一遍,夏宁不闻不问。
对于放在身边的陌生人,这位姨娘这么容易给予信任吗?换她以前用的人,她娘不层层筛选审查祖宗十八代,不算完。
夏宁喝了两口汤,发现雪饴仍定定看着自己,略显诧异。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雪饴吭吭哧哧:“姨娘,你为什么不再问问我别的。”
夏宁瞅瞅她眼珠子乱转、脸色不自然泛红的小模样,“噗嗤”一声,腾出只手又撸了把小屁孩头顶翘起的几根呆毛。
“再问你什么,听你胡乱编造哄我一顿吗?小鬼你这表情,还没当年我小弟表现得真!”
雪饴脸涨红到脖子根,急切道:“我、我没有……”
夏宁一脸淡然。
“没有便没有吧。”
无论真假,她对听别人的苦难史不感兴趣。她这一生,见识过的苦难还少么。
琴心和山药都没有插,在一边研究医书,小声商讨。姨娘喜欢逗着小丫头玩,心情愉快是她们乐于见到的。
夏宁喝完汤,抬头见雪饴还在跟前站着,放下碗又开始逗小丫头。
“怎么,你也馋了是不是?可怜见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汤还有剩,和你琴心姐姐她们分着吃吧。”
雪饴臊得不行,用手背一抹嘴,自己哪有流口水!
以前这东西她吃到吐,还有更好的吃,但是现在……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冰糖燕窝,她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一年多的流浪生活,把她的什么傲气稚气全磨没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