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带着两个孩子及两名奶娘同坐一车。
因为至少几年内不会回来,且进京后吉凶难卜,夏宁问过身边几名婢女意见,将家人在锦凌州的春竹,有赎身意向的蜜荷、芋圆放出府。
送了春竹三百两银子,一套头面;蜜荷、芋圆各五十两,当作她们日后嫁妆。哪怕临别时,三人哭得死去活来难分难解,但有缘相聚无缘则散,再舍不得也只能各奔前程。
至于奶娘,是夏宁觉得身边不需要这么多人。双胞胎儿子吃住一块,两名奶娘轮番照顾,加上琴心三人帮衬,足够了。
春竹走了,甜糕和山药都是活泼的。说笑、探听消息,两个加起来叽叽喳喳,不逊于春竹。就是要辛苦琴心一些,作为贴身婢女,样样要管,事事操心。
东院除了小霜、红茵,司婉清也打发掉好几个婢女嬷嬷。段夫人准备到京城立足稳定后,再往各房添置人手。
别的不说,至少熟悉京城环境的人要招募,不然门也不方便出。
京城贵人多如牛毛,据说出门随便丢粒石子,也能砸中一位勋爵官吏。段府新贵,还是当今别有用心赏赐的有名无实侯爷,入京后可要小心谨慎。
离别愁绪笼罩众人头顶。
再怎么说也是生活了多年的家,上至段老爷段夫人,下到婢女嬷嬷,无一不恋恋不舍。
只有夏宁,对锦凌州没归宿感。有夫君孩子在的地方,便是她的家。唯一犯愁的,只是她爹日后来看望她更加不容易了。
车轮辘辘转动。
踏上旅程不到半刻,两个孩子哭声响起来,魔音贯耳。于是谁还顾得上背井离乡之愁,夏宁身边的人,忙不迭围着两位小少爷转。
段元睿听到吵闹,纵马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两个皮猴子,一看便是长大会折磨人的,没有他们哥哥懂事。”
夏宁听了这话可不乐意。都是她生的,意思是说司婉清带得好,她带得不好。刚要反驳,只见官道烟尘滚滚,后面追来一队车马。
前头不过是辆半新不旧青帷马车。随行虽有家丁相护,但从马车、辎车来看,简朴透着一股寒酸气,不知是哪家女眷。
段府载重多,行得慢,段元睿便指挥手下往路边让了让,等对方先过去。
但那车队却没有越过他们的意思,不疾不徐,跟在他们车队后。段家走他们便走,段家歇他们也停。
段元睿挑挑眉,对这陌生的车队略上了心。
不过对方没表现出恶意,想来是担心旅程不顺,欲借他们的声势壮胆,就没管他们。待得晌午,在路边歇息吃干粮,果见对方车队派出一位青衣老嬷嬷,过来主动搭讪。
“敢问公子一行是谁家?我家姑娘乃临近州府通判之女,奉旨上京待选。随行人手单薄,这一路荒野难行,不知能否结伴,路上也好借些庇护?”
段元睿闻,奇怪地打量对方一眼。
“待选?我怎么没听说朝廷要选秀?”
青衣嬷嬷略不自在。
“是宫中贵人采选女官、女侍,不是正式选秀,所以……”
段元睿顿时明白了。
这种非正式的小选,都是挑些各州县下官之女充塞宫室。稍微有财势的人家,都舍不得送女儿入宫。只有那旁支孤女,不受宠的庶女才会被送去。
图个万一,这没什么用的女儿若在宫里熬出头了呢,也能恩荫家族,稳赚不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