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因为他了解顾思微,那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会坐着等死的人。
但凡她还有一口气,就肯定会想办法反咬一口,越是把她逼到绝境,越是危险。
他跟顾思微接触过一段时间,比旁人更清楚她的狠劲。
她能拿顾冬花去伺候那些男人,能拿保镖挡刀,能让顾家人去纵火。
这种人走投无路时,最容易干出疯狂的事。
李暮骑街自行车到城西那处独院附近,这里已经没了前几天的热闹。
院门半开着,风把门板吹得咯吱响。
门口的灯坏了,院子里乱七八糟,地上还有摔碎的茶杯和椅子腿。
李暮下车,抬手示意身后两个手下别出声。
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一股药味混着霉味。
顾思微早就跑了,顾家那帮人也来闹过,能搬走的东西全没了,只剩下满屋狼藉。
李暮往里走了几步,听见东屋传来很轻的咳嗽声。
他停住脚,问了一句,“谁在里面?”
可里面没人应。
李暮朝手下打了个手势,自已先走到门口,用脚尖把门推开。
屋里光线昏暗,不过勉强能看清床上蜷着一个人。
头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半张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身上的棉衣很脏,甚至还有些血迹。
李暮盯了两秒,才认出来那是顾冬花。
她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嘴唇裂着口子,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青紫。
被子只盖到腰上,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吓人,上面全是伤。
李暮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女人以前在顾家村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
后来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跟着顾思微在首都混成这样。
可怜是真可怜,活该也是真活该。
他听说过,这个女人跟老板的小舅子订过婚,如果她不作死,现在已经跟着老板的小舅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顾冬花额头。
烫得厉害。
顾冬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来人后,喉咙里挤出声音。
“柱……柱子?”
李暮没纠正她,他当初用柱子的身份接近顾思微,顾冬花自然也认识他。
“你怎么成这样了?”
顾冬花嘴巴动了动,想笑,却疼得抽气。
“还能怎么……顾思微那个贱人……跑了……把我扔这儿等死……”
李暮搬了张凳子坐下,“她去哪了?”
顾冬花听见这几个字,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手指死死抠着被单。
“我哪儿清楚?她那种人,谁都防着。她连亲爹亲娘都能卖,何况我。”
她说完咳了几声,胸口起伏得厉害。
李暮看她气都快喘不上来,也没逼得太急。
“你跟她这么久,总该听她说过点什么吧?她受伤后最可能会去哪里?”
顾冬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
她想起这段时间在顾思微身边受的那些罪,恨得牙都要咬碎。
刚来首都时,她以为顾思微能带她过好日子。
顾思微会打扮,会哄男人,会搞钱。
她跟着顾思微,总比在顾家村被人指指点点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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