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下方，此刻到此的鲤鱼屈指可数。

最开始的那条赤鳞鲤在，银白鲤在，丹砂鲤也在。

听雨轩中那几尾锦鲤，也都通过了逆流劫。

它们纷纷望向瀑布之上的龙门轮廓。

第二劫，腾空劫！

鲤鱼自瀑布之水奋力向龙门跃起，跃入半空龙门之中。

这意味着，它们要脱离赖以生存的流水。

离开水后，不再有河水托扶身躯。

而且空中风雷自生，狂风撕扯鳞肉，云气压坠鱼身。

“此劫考验两样东西：肉身爆发力，还有心神胆魄。”

河伯看着瀑布下的鲤鱼们，缓缓说道：

“很多鲤鱼修为深厚，逆流千里来此，可纵身跃起那一刻心生怯意，气力一泄，便无力冲过半空龙门，直直坠下。”

“额头撞到附近崖石，便会留下一块永久黑疤，便是‘点额不成龙’。”

敖渊也收起了嬉笑，说道：

“这一劫最考验心性，上去了就不能犹豫，犹豫了便再也上不去了。”

纪风默默听着，目光落在金鲤身上。

“哗！”

那条赤鳞鲤，还是率先跃起。

它身形一弹，尾鳍猛拍水面，整个身子从瀑布底部冲天而起，一头扎入水幕之中。

它没有急着往上冲。

先是贴着瀑布上一块凸起的岩壁停了片刻，像是在等什么。

忽然，赤鳞鲤一摆尾，趁着瀑布倾泻而下的水流出现一个短暂的间隙，穿了上去。

随后又是重复上述过程，转眼便到了瀑布中上段。

看到这一幕，河伯眼睛一亮，说道：

“这条赤鳞鲤上瀑布的手法极其老练，该借力的地方借力，该避水的地方避水，一步都不肯多走。”

“没有几百年的反复琢磨，练不出来这身本事。”

敖渊也点头道：

“它从逆流劫开始就一路抢先。”

“虽然肉身不及金鲤，但看得出，它下了不少苦功。”

纪风的目光也落在那条赤鳞鲤身上。

它一摆尾，又往上窜了十几丈，瀑布的水声在它耳边轰鸣。

水雾迷蒙中，赤鳞鲤看见头顶那道巨大的龙门越来越近。

渐渐地，它来到瀑布顶，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龙门，它心情愈发激动。

“五百年！”

“为了跃龙门，我整整准备了五百年！”

“这五百年，我放弃化形，放弃悠闲自在的生活。”

“没有奇遇，没有背景！”

“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赤鳞鲤。”

“为了成为真龙，我日日夜夜在深潭中苦修，琢磨怎么越过龙门。”

“我可以的！”

“我一定可以的！”

“我不比任何鲤鱼差！”

赤鳞鲤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摆尾，随后高高跃起。

“呼～！”

一瞬间，风雷从空中自生。

狂风吹来，疯狂撕扯着它的鳞肉。

云气翻涌，重重压坠着它的鱼身。

最重要的是，它脱离了它一辈子赖以生存的流水。

赤鳞鲤发现，它身边再也没有水，身下是百丈悬崖，头顶是风雷交加的苍穹。

它只是一条鱼，没有翅膀，没有四足，只能靠自己摆尾的力量与漫天风雷抗衡。

忽然它心头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去。

它......要掉下去了！

“我这等鱼......真的不能成为高高在上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