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陈墨回到那栋老式小区楼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楼顶上方。橙金色的光斜斜地打在红砖墙上,把斑驳的墙面照出一层暖融融的色调。楼道口的铁门半掩着,门轴生锈了,推开时发出一声拖长的吱嘎声。
他踩着楼梯往上走,步子比离开时慢了很多。二楼的感应灯还是坏了,他摸黑走过拐角时下意识地抬脚绕了一下——那个位置早上有一滩灰黑色的黏泥。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像是那团东西自己爬走了。
陈墨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屋子里的光线比他离开时暗了不少,窗帘还拉着,只有边缘漏进来一线窄窄的阳光,打在木桌的桌角上。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他有些不自在。他走进去之后没有关门,把门半敞着,让楼道里的光透进来一些。
他坐到木桌旁边的椅子上,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摆在桌面上:半片碎镜子、那枚从通道里捡来的守卫者纽扣、从诊所带回来的那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还有那块黑色的金属碎片。四样东西在桌面上排成一条横线,日光灯的光照在上面,让每样东西的边缘都拖出一小片阴影。
陈墨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翻开后里面是空的——从头到尾全是白纸,只有声音
陈墨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放下镜子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那片纹路,摸起来的手感是光滑的,比周围的皮肤略微低一些,像是表层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他盯了半天,那片纹路没有消退,也没有扩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在他后颈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镜子放回桌面。暂时不去管它,他没有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外看了看。外面的街道彻底恢复了正常,阳光铺在路面上,几个小学生在追逐打闹,一个卖豆浆的推车停在拐角,摊主正往杯子里倒豆浆。一切平平无奇,和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但陈墨注意到,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边缘有一片叶子正在轻轻抖动——可树冠的其他部分纹丝不动。那片叶子抖了大约五六秒就停了,然后整棵树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