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一队士兵靠在垛口后边蹲着,手里攥着麦饼。有的人眼皮发沉,刚咬下一大口。
忽然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石弹重重砸在老城墙的墙基上,整段墙体猛地一颤,墙皮簌簌往下掉,碎石滚得到处都是。
士兵们猛地抬头,嘴里还嚼着饼。
一个士兵抹了把脸上溅到的尘土,说道:“这些该死的汉人。”
旁边另一个士兵咬着饼,一脸火气说道:“连吃口东西都不让人消停。”
远处工区里听见震动,不少人停下进食,抬头往城墙方向望过去。
负责督工的军官往城头方向望了一眼,抬手拍了拍手掌,对着还在蹲地吃饭的匠人民夫说道:“听见了吧,那些该死的汉人又开始动手了。大家抓紧吃完,吃完就回去接着干活。”
众人闻,有的加快啃麦饼的速度,有的匆匆灌一口酸羊奶,把剩下的饼往怀里一揣,起身重新走向墙基各处工段。
城头一名军官扶着垛口探身往下望。
城内靠后的位置,摆着几具能抛得远的大型投石机,但只能凭着大概方向盲打,大半要靠运气。
他抬手朝下面挥了挥,大声喊道:“往左再挪一点!角度抬半分!”
底下刚匆匆啃完麦饼的士兵立刻就位。
投石机木架猛地震动,石块划着一道高高的抛物线飞出去,远远落向汉军阵地那一片烟尘里。
军官眯着眼盯着落点,又喊道:“偏了!再往右调!继续放!”
一发又一发石弹接连升空,没有准头,只是一股脑往对面轰过去。
一整天就这么耗着。
这边工匠民夫不停砌着新墙,那边城内的投石机隔一阵就抛一轮,凭着大概方向盲打反击。汉军高台上的石炮也时不时发来一石,一下一下慢慢磨着老城墙。
城头士兵渐渐也就习惯了这种你来我往。有空就探出头,飞快瞟一眼墙体上新添的裂痕和剥落的碎石,看完立刻缩回来,继续守着。
日头升到正午,阳光晒得城砖发烫。
又是一块巨石划出长弧飞出去。
没人料到这一发竟撞上其中一座汉军高台上的投石机,木架猛地一歪,绳索崩断,机身当场垮了半截。
城头上有人先看见了,失声一喊。
转瞬之间,整段城头爆发出一阵欢呼。士兵们挥着手,又叫又嚷,连日压在心上的郁气一下子泄出来。
一个军官扶着垛口望着远处烟尘,高声说道:“打中了!真打中他们一台!”
他探着身子,朝着城下操作投石机那队士兵,用希腊语大喊:“是幸运女神眷顾了你们!我这就去向攸提腾禀报,至少得给你们赏50枚德克拉玛银币!”
底下那队士兵听见,顿时兴奋得挥拳大吼,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