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五郎。佐藤井龙。

这两个名字他当然听过。小野五郎是上海那边的大商人，背后家族背景深不可测，据说和军方高层都有来往。佐藤井龙就更不用说了，佐藤商社的社长，在金陵地面上，连日本领事馆的人见了都要客客气气。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这两个人的朋友？

赵一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身后的几个伪警察更是脸色惨白，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

“原来是铃木君。”林川开口说道，语气淡淡的，日语说得不紧不慢，“幸会幸会。”

他说着，伸出了手。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手腕上的铐子就“哗啦”响了一声，铁链在阳光下晃了晃。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来，冲铃木上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玩味。

铃木上阳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过头去，盯着赵一龙，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八嘎呀路！”

这一声吼得比刚才还响，震得整条街都仿佛抖了一下。赵一龙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铃木上阳指着赵一龙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着，口水几乎喷到了赵一龙脸上。

“你这个该死的支那人！眼瞎了是不是？还不快放了林川先生！”

翻译赶紧把话译了过去，声音又急又响，像是也在替铃木上阳出气。

赵一龙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囫囵话，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是……是是……”

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钥匙，手指抖得厉害，摸了好几下才从裤腰上把那串钥匙扯下来。钥匙哗啦哗啦响着，他挑出其中一把，哆嗦着往林川的手铐上凑，可手抖得太厉害，半天都插不进锁孔。

“太……太君，我这就给林先生打开手铐……这就打开……”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哭腔，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林川却退后了一步。

他把双手往身后一背，铐子链子“哗啦”一响，赵一龙手里的钥匙扑了个空。

“别。”林川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脸上还带着笑，“千万别。”

赵一龙愣住了，举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抬头看着林川，嘴巴张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林川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似的。

“你不是说要把我抓回警察局，严刑逼供吗？还说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救不了我。怎么现在想要放我了？”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笑容更深了。

“我小野林川，岂是你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