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瑶没受方彦池太大牵连，但也被从之前的职务上撤下来，换到了一个不太重要的边缘岗位上。

“妈，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去学校就行，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事就给表哥打电话。”

曾经叛逆的少女一夜之间长大懂事了。

陈静瑶看着方娆瘦了一圈的脸，笑道：“你安心读书，妈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方娆看着陈静瑶，似乎是有话要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抱了抱她，背着书包走了。

一下楼，碰见了陈深。

“表哥，你怎么来了？”方娆抹了一把脸。

“送你去学校。”陈深说。

“我自己可以去，你要有时间多陪陪我妈。”

陈深说：“第一天去新学校，我把你送过去，安顿好就回来。”

“新学校？”

“嗯，江董给你安排的，只要你剩下的时间心无旁骛地用心学，考大学没问题。”

之前方娆所在的学校管理的倒是很严格，但是因为里面有关系的人太多，学生们攀比的风气也很重。

江叙白担心方娆在那里会受到一些不友善的对待，所以给她重新找了个学校。

方娆刚压下去的涩意再次翻涌。

她以前还误会过江叙白就会以权压人。

可如今他们家出事，他还愿意帮他们。

她说：“你帮我谢谢江董，等我长大了，有能力了，以后会报答他。”

陈深忍不住转过头看了方娆一眼。

笑说：“怎么不想着报答你表哥，事儿可都是我帮你跑的办的。”

陈深这话带着几分轻松的打趣，冲淡了连日以来压在人心头的沉重。

车子驶出小区，晨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浅浅铺在方娆清瘦的侧脸。

她闻抬眸，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却轻轻笑了。

“我当然也谢你。”

“从小到大，你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疼，包括这段时间，你为我们做的很多事，我都知道，都记在心里呢。”

陈深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顿，随口道：“跟你开玩笑呢，以后好好读书，别胡思乱想，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却没想到，下一秒，方娆一句轻声的话，悄然掀开了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得近乎通透，没有委屈，没有骤然的崩溃，只有沉淀已久的缄默与释然。

“表哥，其实我都知道了。”

陈深眉心微蹙，侧头看了她一眼：“知道什么？”

方娆缓缓收回目光，垂着眼睫，指尖轻轻攥着书包肩带，声音轻却笃定：“我知道，我不是我妈的亲生女儿。”

“那天，你们在病房说话，我都听到了。”

“以前我觉得我妈对我太严厉，对她各种怨怼，没想到，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她把全部的爱给了自己。

而自己还把少年时期的叛逆，大多都明目张胆砸在了她身上。

结果到头来却发现女儿不是自己当初生的那个。

是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

这对一个女人何其残忍。

陈深没想到方娆听到了。

于是顺着这个话题说：“娆娆，你虽然不是你妈亲生的，但她对你的爱没变。都说养恩大于生恩，反过来也一样，你不是她血脉所生，却是她这辈子用心养大、倾尽所有疼出来的女儿。”

方娆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细碎的眼泪毫无预兆滚了下来，砸在衣袖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我跟我爸都对不起她。”

“好了不哭了，觉得对不起以后好好孝敬她就行了。”

方娆擦了擦眼睛。

“嗯，我以后也好好孝敬你。”

陈深：“……”

那倒也不必。

时光飞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