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娆沉默了更久,声音透着一丝茫然和无奈:“她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我们没人知道她家里情况,问了她也不说。”
就在这时,沈潇隐约从听筒背景音里听到了嘈杂的,类似于酒吧夜店这些地方会有的劲爆音乐。
方娆不在家。
如果是周末休息在家。
以陈静瑶的性格,她应该不会同意方娆在这个时候去酒吧。
如果是在学校……那更不应该出现来在这里。
“那你同学知道你帮她找医生的事儿吗?”沈潇又问,“她什么都不跟你说,说明她想瞒着所有人。”
对面的方娆不说话了。
“你猜到了什么是不是?”
方娆还是不说话。
沈潇却一下把心提了起来。
“方娆,你现在在哪儿?根据我的判断,她应该不是注射了违禁品,是卖血。”
十八岁的高中生,不是一无所知。
她应该猜到了什么。
打这通电话,只是想跟沈潇确认一下。
“卖血?”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比起沾染违禁品的可怖,拼命透支自己身体换钱这件事,更让她心头发酸发颤。
晚风从手机听筒里灌进来,裹挟着酒吧喧闹的鼓点,吵得人耳膜发紧。
方娆攥着手机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
此刻她就站在酒吧晦暗的街角,霓虹灯光斑驳杂乱,陌生的环境让她浑身紧绷,心底盛满了恐惧与不安。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的酒吧牌匾,站着没动。
明明她知道沈潇跟自己有过节,可她还是拨通了沈潇的电话。
父母说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他们说沈潇是个聪明又有医德的医生。
她确实很聪明,她打电话借口找她给同学看病,她没有在告诉她要去医院之后直接把电话挂断,而是听她描述了症状。
因为这份善意。
方娆忍不住说道:“可她是我转去新学校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我还以为她是……”
“告诉我,你现在具体在哪里?”
正如方娆自己所说,她想拯救她的同学,所以只身一人跟着她来到了这个酒吧。
可她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所以到了门口犹豫了。
她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准确,于是就给沈潇打了那通电话。
鼓起的勇气,因为这通电话散了大半。
“我在……城南夜市旁边的‘夜色’酒吧门口。
“我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去接你?”沈潇询问。
“不要。”方娆立刻拔高了音调,语气满是慌张和抗拒。
“那我给你表哥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方娆说:“好。”
沈潇正准备挂电话,方娆忽然说:“沈医生,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
年少的孩子总有懵懂执拗、犯错糊涂的时候,沈潇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她说:“都过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