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家的规矩，遇到这种厉鬼，弟子得先查清楚怨气是哪来的，再根据不同情况决定怎么做。

而今天凌晨，亲自感受到那股厉鬼的怨气之后，顾清想法又变了。

执法人员跟活人打交道，他这样的道士，则是跟死人打交道。

顾清很清楚，什么叫“上天无路，告地无门”。

在道家的记载里，这话从来都不是夸张。

死者生前到底经历了多深的绝望，才会变成这样？

了解到梁钰芬一家的遭遇后，顾清心里有数了。

修道的，就该按自己心里那杆秤来。

该做的做，该扛的扛。

陈局不是糊涂人，就几句话功夫，他已经咂摸出顾清话里有话。

“顾道长，你的意思是……梁剑俊和梁桐清是背了黑锅？”

陈局自己刚说完，又立刻摇了摇头，“不可能！证据明摆着的，怎么能是冤枉？”

顾清没接话，也没回头，依旧看着天。

陈局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最后透出点累。

“顾道长，照你这么说，你就打算眼睁睁看那些人去死？就算你说的对，梁剑俊他们真是被冤枉的。”

“就算那些人和这事真有牵扯，那也该让法律来判，不该让鬼动手，他们也不该死在鬼……”

话没说完，顾清转过身来。

“陈局，可梁剑俊已经死了。”

一句话把陈局堵住了。

“梁钰芬也死了，梁剑俊家里的两个老人，也没了，梁桐清疯了。”

“这些是谁造成的？凭什么就该他们家倒霉？”

“法律护住他们了吗？”

顾清说着，慢慢走到他跟前。

“陈局，你是干这行的，心里清楚。”

“偷拍、欺负这种案子，跟别的重案比起来，根本不算难查。”

“可为什么还能把梁家逼上绝路？”

他拍了拍陈凌的肩，转头朝办公室门口走。

“陈局，你是个好警察。”

“我话里的意思，你听得懂。”

“在梁家父子这案子没弄清之前，我不会插手。”

“哪怕再死人，也跟我无关。”

“我不想拿大道理压你，只是……”

“那天你也在医院门口。别让他们寒心。”

啪！

门关上的声音，像记闷雷砸在陈局心里。

门关上的声音，像记闷雷砸在陈局心里。

“寒心。”

他忽然想起那天人民医院门口的场面。

那些老人说的话，脸上的表情。

一下子全浮在眼前。

“真相……法律……”

陈凌心里发堵，说不清滋味。

让他看着那些人被鬼索命，他做不到。

可顾清刚才那番话，也让他明白，这事绝不像网上传的那么简单。

顾清说案子有冤情，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案子能办成冤案？

背后藏着什么？

“陈局！”

一声喊叫响遍了上京执法局专案组的办公室。

不管屋里执法人员原先在忙什么，这会儿全停下手里的活。

齐刷刷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组长办公室里头。

“陈局，咱们成立这个专案组，为的是眼下这桩连环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