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个人后果，他现在顾不上了。他真正怕的是，万一凶手趁乱跑了，再去犯更严重的案子怎么办？

也许对他来说，最稳妥的办法是等到晚上自己亲眼去确认。只要真见着了那个“鬼”，就能证明顾清没说谎。到时候再行动，谁也没话说。

可那就等于拿整间医院的人当试验品。万一验证过程中死了人，程序上他是没责任，但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

明明已经有人提醒过他会出事，那么多线索都指向有鬼，难道就因为他自己不信“世界上有鬼”这种说法，就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去送死？

他做不到。

“唉……”陈局叹了口气，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站在他身后的顾清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相信我，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陈局慢慢抬起头，眼神有点空，“希望你真能证明，我这次没赌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微微泛红。

人民医院已经清空了，整栋楼里除了顾清、陈远阳和陈局三个人之外，再没别的活人气息。

陈局转过头，盯着顾清看了好一会儿。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挤出一句：“闹出这么大动静，省厅那边我只能压一个晚上，过了今晚，我估计就得被撤了，明天……我可能帮不上你了。”

顾清皱了皱眉：“不行，这件事必须等到月圆之夜解决，那天阴气最重，对我处理医院的事有利。”

陈局摇摇头：“阴气什么的我不懂，但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下一次月圆得到六月中旬，半个月时间，省厅绝对不可能等我。”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按我对省厅的了解，明天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江宁，我最多给你们拖到明晚。”

“如果明晚之前你解决不了，那就没办法了，医院会重新开放，省厅一定会派人不分昼夜地查。”

顾清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就明天吧，至少还有时间准备东西，到明天你就会知道，信我没错。”

之后，顾清就跟着陈远阳一块儿回了陈家。

陈局非要留在医院门口守着。

顾清反反复复跟他交代了好几遍。

天亮之前，谁都不准进医院。

直到陈局点头答应，顾清才放心走。

车刚到陈家大门外，陈远阳就看见蹲在门口的女孩，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丫头……”

他按下车窗，朝外轻轻喊了一嗓子。

“雨柔，你蹲门口干嘛？风这么大，也不怕着凉！”

陈雨柔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看到眼前的劳斯莱斯，立马来了精神！

半小时前，陈远阳给她打过电话。

说他们要回来吃饭，让她叫保姆准备。

陈雨柔一听可高兴了！

“他们”？

这个“们”字，就说明爸爸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那还有谁，不用猜也知道。

所以陈雨柔干脆跑出来，蹲在大门口等。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非要出来等，但就是愿意等。

等着等着，时间太长，她都有点犯困了。

直到被陈远阳这一喊，才清醒过来。

她赶紧站起来，小跑到驾驶座窗外。

“爸！”

声音糯糯的，像在撒娇，眼睛却不住往车里瞄。

陈远阳哪会没注意到她的小眼神。

可他也没办法，只能笑笑。

以前自己出差回来，可没这待遇！

这时，陈雨柔小声试探着问：“爸，今天就你一个人回来吗？你不是说有好几个人吃饭嘛，我让阿姨做了好多菜呢，会不会……做太多了呀？”

陈远阳一听，似笑非笑：“不会，你爸我饿一天了，多少都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