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急忙上前扶住顾清。他以为顾清是身体难受才哭的，毕竟他现在看着实在太虚弱了，好像随时会倒下去。

实际上也差不多。在933部队医院这一战并没耗多少力气，可顾清就是觉得浑身发软。

军人这一喊，旁边百姓全都注意过来了。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担心地望着顾清。

“道长怎么了？道长没事吧？我是村里大夫，要不要让我先看看？”

七嘴八舌的关心涌进耳朵里。顾清缓缓摇头，轻轻把军人的手推开，“大家别担心，我没事，只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弯下腰，“对不起……”

声音很轻，却沉甸甸的。

“大家……出不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军人更是呆了好几秒，他满是无法相信，“为什么？为什么出不去了？道长？你在逗我们玩吧？”

军人挤出一丝苦笑，但顾清的神情根本不像撒谎。

军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挂不住了，他猛地转身，朝着医院那扇厚重的大门冲过去。

“门不就在这儿吗，怎么可能出不去？难道蛮人还有大部队堵在门口？”

他嘴里念叨着，一把攥住门把手。

用力一拧，向后猛拉。

门“哗啦”一下开了。

军人顿时露出笑容。

“你看，道长，你果然是在吓唬……”

话还没说完，他看清门后的景象，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门外没有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他瞪大眼睛使劲瞧，却什么也看不见，“这怎么回事？”

望着那片黑暗，军人心里突然一阵发慌。

那黑暗仿佛能吞掉一切。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把手慢慢伸进黑暗里。

没想到，黑暗没有任何阻挡。

他的手就像消失了一样，看不见了。

但奇怪的是，手明明还在，他能感觉到，一阵暖意从手掌传来。

这感觉……陌生，却又有点熟悉。

“是光？阳光吗？”

军人心里一喜，虽然搞不懂这黑暗是什么，但他能肯定，黑暗后面就是阳光。

可这份高兴连一秒钟都没持续，一股火烧般的剧痛突然从门外的手上传来。

军人疼得倒抽一口气，猛地抽回手，只见那只手在短短几秒里，已经被灼烧得面目全非。

“这到底怎么回事？”

军人呆呆地转过头，看向顾清。

顾清别过脸，不忍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花板彻底消失了。

人民医院熟悉的白色墙壁露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紧接着，一个百姓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了一瞬，随即恢复神采。

可整张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我……我已经死了吗？”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段记忆猛地冲进他脑子里。

记忆里，w军的医生拿着两把锯子，在他脖子和腰上来回切割。

鲜血溅了那医生一身，对方却毫不在意，反而放声大笑。

而这种死法，他竟然日复一日地经历着。

“原来我早就死了？现在的我是鬼吗？”

百姓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可这明明是血肉啊？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这只是一个开始。

短短几秒钟，三千多个百姓，几乎全都想起了这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