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二。”陈安笑着看过去:“如果我说,你做的这些勾当,是我做了一个梦,在那个预兆梦中看到的,你信不信?”
吴老二先是疑惑,虽然嗤笑了一声:“迷信?你这么年轻的娃儿,还迷信呢?”
陈安没回答,而是冷笑着说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立刻想知道梦里都发生了什么。”
吴老二觉得眼前这小子神神叨叨的,但他也确实栽在了这小子手里。
一切都成了定局,无法改变了。
所以,吴老二抱着图一乐的心态,说道:“行啊,那你就讲讲,你都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远航者二号出海了……”陈安说着,突然一瞪眼,表情十分的严厉:“你应该早就知道远航者型号的任务吧?那你是否知道,远航者出海,运输上万吨货物,在阴晴不定的大海上连续航行万里,这意味着什么吗?”
吴老二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让我来告诉你。”陈安沉声说道:“偷工减料的结果,就是船一定经受不住考验,一定会出事,上万吨货物沉入大海,至少百名船员丧生。你觉得出了事之后,上面会不会调查制船厂?到那时,你会不会被查出来?”
此一出。
吴老二如遭雷击,他浑身冷汗直冒,大脑完全清醒了。
“为了仅仅十万元,你担得起这么大责任吗?”陈安冷声质问道。
吴老二沉默了。
现在的他,心情复杂,已经不敢再去跟陈安对视了。
“好好在牢里改造吧,争取立功减刑,说不定在有生之年,你还能出狱,重见天日。”陈安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突然。
戴着手铐的吴老二站起身来:“等一下……那个,陈,陈安。”
“还有事吗?”陈安扭头。
吴老二这次,是很真诚的看过来,很真诚的问道:“我想知道,在你梦里,我是什么结局?”
“还能有什么结局?那么大的事故,你觉得会是什么结局?”陈安面无表情的说道:“连厂长老秦都入狱了,镇长老崔都被撤职了,至于你,你和你儿子吴良,死刑。”
罢,陈安走出了白色房间。
而吴老二则一个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大脑天旋地转。
他在这一刻,想了很多很多,很多。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怨恨告发者了。
甚至说,他还打心眼里感激陈安的告发行为。
虽说那只是陈安的一个‘梦’。
可只要仔细想想的话,那个梦很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陈安不是害了他,而是救了他呀。
虽说这算不上让他悬崖勒马,但至少这算是陈安在他即将掉下悬崖时,十分强硬的掐住他脖子,把他提溜了上来。
当陈安离开接见室后。
吴老二坐在远处,一个人沉思了很久很久。
他还要在接见室待一会儿,因为今天探监的人,还没来完。
而接下来,他要面临的,就是无数人的辱骂。
那些都是跟着他偷工减料的工人家属。
原本,这些工人在制船厂有个工作,都有着十分稳定且幸福的未来。
可现在,做为一家之顶梁柱的他们,也都受牵连,进了监狱。
前面就说了,这个事,受牵连者多达百人。
其中有些是罪有应得,但有些,其实是无辜的。
他们什么都不懂,只不过是领导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做,事后也没拿到利益。
这类工人的量刑是最轻的,但依然被判了,数月到一年不等的刑期。
吴老二挨骂是应该的。
因为他是主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