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一大桶冰凉的水,冲着天灵盖浇下来。
陈安浑身湿透。
刚过完年的初春,中原大地的天气还很冷。
如此过分的恶作剧,让陈安浑身上下,寒冷到骨头缝里。
可他却呆呆的蹲在黄土地上,双目呆滞。
“这是哪?”
“我不是在医院里死了吗?”
陈安精神恍惚。
“猴子?”
“大壮?”
“他们怎么变成青少年了?”
“还有……芸姐……”
“芸姐还活着,她还活着……而且,还是我们初见时的模样……”
黄河边上,龙鱼镇,陈家村的村口。
欺软怕硬的陈大壮和陈二猴兄弟俩,如往常一样,对陈安进行了很过分的恶作剧。
如此寒冷的初春时节,他们用一大桶冰凉的井水,顺着脑袋猛灌在了陈安头上。
今年的陈安十五六岁,长得瘦瘦小小,本就体弱多病。
因此。
跟陈安一起的孟芷芸,一下子就火了。
她伸手就抓住了陈二猴的头发:“你们太过分了,道歉,给小安道歉。”
“松手。”陈二猴丝毫不怂:“你一个外村的拽什么拽?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打你啊。”
旁边的陈大壮上来推攮,还趁机用拳头打在孟芷芸脸上:“要饭的小乞丐,在我们陈家村可由不得你横,村里谁不知道,你们全家都是臭要饭的,要不是你爹把你卖给了陈安家,你们家连过年吃的米面都没有。”
孟芷芸一巴掌扇了过去。
然后,三人扭打在了一起。
别看孟芷芸是个女孩子,身材也纤细,可她却出奇的有力气,打架也聪明,不停的用双拳往对方脸上招呼。
一时间。
她一个十七八岁的黄花大闺女,跟两个十五六的半大小伙子,竟然打的不分伯仲。
而此时此刻。
蹲在地上的陈安,终于缓过神来。
纵然不懂这是为什么,但他已经明白,自己重生了。
原本应该以老年人的身份,死在新时代医院中的他,横跨四十多年,重生回到了1980年。
回到了十五六岁时期的自己身上。
孟芷芸,这个留给陈安一辈子遗憾的女人,现在还活着。
她是陈安的未婚妻、姐姐,同时也是陈安一辈子的挚爱、白月光和意难平。
上一世。
也是这一年,隔壁村的孟先生,为了一口过年吃的米面,把孟芷芸送到了陈安家。
陈安家也不富裕,但还有些余粮。
陈安的父亲陈世农用十斤面粉和五斤大米,就买下了孟芷芸,说是将来给陈安当媳妇。
孟芷芸很懂事,不哭不闹,干活很勤快,知书达理,任劳任怨。
孟芷芸很懂事,不哭不闹,干活很勤快,知书达理,任劳任怨。
她对陈安非常好,几乎当成了亲弟弟一样照顾。
同时,她在外面又是另外一种性格,谁要是敢欺负陈安,她能回家拿菜刀出来跟人拼命。
真正做到了内贤外强。
再后来,经济快速发展,大家都奔向了大城市,陈安成绩好,考上了大学,却没钱去上。
父母到处筹钱,都急疯了,最终,是孟芷芸奉献了自己。
她跟镇上的一个建筑业老板成了亲,换来的一千多块钱,成了陈安奔向知识海洋的启动资金。
这件事一直瞒着陈安。
是父母和孟芷芸一起做的主。
后来陈安才知道。
记得那天,芸姐出嫁的时候,下着小雨,陈安在后面追了很久很久。
回来后,他哭了一夜,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
走出房间后,他就收拾东西,去了读大学的地方。
可是他跟芸姐的缘分,并没有结束。
毕业后,芸姐资助了他很多,后来他还开了自己的公司。
再后来,芸姐的丈夫去世了,且两人没留下孩子。
中年时期的陈安,跟芸姐成为了最可靠的商业伙伴,他们经常一起出入各种场合。
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感情,可是,碍于伦理和世俗的眼光,直到芸姐四十多岁出车祸去世时,两人都没能真正的在一起。
这段几经波折的爱,最终也没有画上句号。
陈安终生未娶,终生未曾喜欢过第二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