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找来两块质地细密的青冈木。
削成导向块,硬塞进导向套。
再次开机。
钻头接触端面。
金属切削声有些发闷。
林建国摇着手轮,进刀十二毫米。
他果断拉下电闸。
主轴停转。
林建国退回尾座,抽出钻头,拿带表卡尺卡住孔口沿圆周测了一圈。
进深十二毫米,孔心偏离零点三毫米。
四百毫米钻到底,钻头绝对会从管壁侧面穿出来。
第一根试验件,废了。
钟大山蹲在机床脚抽旱烟,磕了磕烟袋锅。
“我就说你这破车床主轴不行。破铜烂铁想干精细活,做梦。”
李卫国瞪圆了眼睛。
“老钟,你少说风凉话!建国,你说咋办?”
林建国没回话。
他手心贴着发热的导向套。
故障分析:导向套内孔与主轴同轴度超差。冷却排屑压力不足,铁屑积压导致钻头受力偏转。
林建国拿起半截粉笔,在机床铁皮上画图。
“两个问题。”林建国指着粉笔线。
“第一,导向套偏了。我们先车好导向套再装上去,装配存在误差。得让车床自己给自己做手术。”
李卫国凑近看图,一眼看懂了定位销的位置。
“自镗?把导向套毛坯焊死在床身上,用主轴带动镗刀去掏孔?”
“对。”林建国点头,“第二,排屑。孔太深,铁屑出不来,堵在里面把钻头挤偏了。厂里那台破齿轮油泵压力不够,冲不出铁屑。”
刘大壮挠头。
“那咋办?去省城买高压泵?”
“来不及。”林建国转头看向大门,“大壮,去农机厂把老郭叫来。”
十分钟后。
郭长发披着破棉袄跑进车间。
林建国直接提要求。
“老郭,柴油机的高压油泵你修过。我要一个能持续打出高压切削油的手摇泵,能改吗?”
郭长发围着车床转了一圈。
他目光落在废料堆的一台报废拖拉机柴油泵上。
“给我俩小时。”
郭长发卷起袖子,直接拆开柴油泵外壳,指着里面的柱塞偶件对林建国比划。
“这东西原本靠凸轮轴顶着柱塞往复运动压油。我把凸轮轴抽了,直接焊个长杠杆。杠杆越长,人压下去的力道放得越大。”
林建国点头认可。
“出油管要换粗,切削油比柴油稠。”
郭长发从废料堆翻出一根紫铜管,拿气焊枪烤软,重新弯折走线。
不到两小时,一个粗犷的手摇高压泵成型。
泵体用螺栓死死固定在车床尾座旁边。
泵体用螺栓死死固定在车床尾座旁边。
另一边,李卫国亲自操刀。
他把导向套毛坯焊死在床身上,主轴夹着镗刀,一点点把内孔掏了出来。
第二次试验开始。
工件依然是四十五号碳钢棒料。
郭长发脱了棉袄,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住油泵摇杆。
“建国,我压了!”
郭长发猛地压下摇杆。
浓稠的切削油顺着管路,以极高的压力喷入钻杆内孔。
“合闸!”
林建国推上电闸。
主轴飞速旋转。
林建国握住尾座手轮,缓缓进刀。
切削声变得平稳。
高压油带着细碎的铁屑,从钻杆外部的v型槽里源源不断地冲出来。
李卫国抓起一把铁屑,满手油污也顾不上。
铁屑呈细碎的c型和短小的发条状。
“好屑子!”李卫国声音发颤,“不是长条,没缠钻杆!不是粉末,刀头吃住劲了!”
郭长发咬着牙,满头大汗,死死保持着均匀的压油节奏。
钻头不断深入。
五十毫米。
一百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