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礼视线落到附加条款第三条。
核查期间,试制相关设备的调整、改装及工时占用,不计入常规生产考核。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钱建军也凑过去,红蓝铅笔僵在半空。
马富贵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去。
林建国伸手点了点文件。
“第一台车床改深孔钻削设备,属于试制设备调整。”
“导向套、钻头、冷却排屑系统,属于试制工装。”
“这些,部里已经给了明确口径。”
钱学礼合上文件,没再往检查表上画叉。
马富贵终于找到了能插话的缝隙。
“建国同志,部里的条子保得了你的试制,保不了全厂一百多号人的饭碗。”
他转头看向赵刚。
“53式的活,总得有人干。”
车间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刘大壮手里的扳手僵在半空。
李卫国低头抠着手上的老茧。
马富贵没提检查,也没扣帽子。
他直接把账本上的数字砸在了所有人脸上。
三台车床要改,两台铣床要加工导向套和夹具。
53式枪机零件的老活彻底停摆。
月底交不出东西,厂长赵刚就得挨板子。
钱学礼收起检查表。
钱学礼收起检查表。
“赵厂长,部里文件我认。”
“但省里的生产指标,我也得如实上报。”
“七天后,我再来一趟。”
“到时候既看你们的试制进展,也看53式恢复了没有。”
他说完,带着钱建军往外走。
马富贵走在最后。
经过林建国身边时,他压低声音。
“林技术员,技术好是本事。”
“可一台机器不能同时干两份活,人也不能。”
林建国看着他。
“马政委,您放心。”
“机器不行,我就让它行。”
马富贵没接话,转身上了吉普车。
汽车喇叭响了两声,卷着土开出厂门。
傍晚。
赵刚坐在厂部办公室里,一包烟抽得只剩烟屁股。
屋里烟雾缭绕。
搪瓷缸里的茶水上飘着一层油皮。
“建国。”赵刚用力搓了把脸,“你说怎么办?”
“深孔钻不能停,停了五六式任务就黄了。”
“53式也不能停,停了全厂都得喝西北风。”
林建国没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着一号车间亮起的灯。
第一台车床的主轴已经恢复精度,离装回去只差导向套和钻头。
旁边那台老铣床还没动静。
铣床摇把上结着厚厚的一层黑油。
他转过头。
“老赵,53式枪机零件最费工时的工序是什么?”
赵刚想了想。
“枪机体闭锁面的精铣。”
闭锁面是枪机上承受发射压力的关键结合面。
铣深了闭锁不牢,铣浅了枪机合不上。
红星厂老师傅一天到晚守着铣床,也出不了多少件。
林建国走进车间,抬手按上那台铣床的摇把。
“如果我能让铣床效率翻一倍。”
“一台铣床顶过去两台车床的53式产量,行不行?”
赵刚瞪大眼。
“翻一倍?”
“你当铣床是磨盘,摇快点就能多出粮食?”
林建国没回头。
冰冷的铁制摇把贴在掌心。
下一刻,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未解锁装备:x6132卧式升降台铣床
军械装备栏解锁条件已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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