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员推门进来。

值班员推门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男人穿着灰呢干部服，腋下夹着那只牛皮纸袋，左手拎着一副黑框老花镜。

裤脚上沾着几处自行车链条甩出来的油点。

他叫周怀民。

五机部轻武器研究所副总工程师，负责材料、工艺和装备寿命评估。

周怀民进门后，目光扫过大厅。

“谁是林建国？”

林建国起身。

“我是。”

周怀民没握手。

“红星厂的？”

“是。”

“d-44报告也是你带来的？”

“副本。”

周怀民把纸袋放到桌上。

“为什么是副本？”

“正本被谢尔盖上校带去莫斯科了。”

大厅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周怀民盯着林建国。

“哪个谢尔盖？”

“苏方军事顾问组的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上校。”

“他亲自带走的？”

“装在军装内袋里带走的。”

周怀民拉开椅子坐下，戴上老花镜。

“技术资料装进哪个口袋，不算验收标准。”

他打开纸袋，抽出报告。

“但我确实在找这份东西。”

林建国看着他。

周怀民用手指敲了敲报告封面的编号。

“苏方送来过一份项目汇总。”

“里面提到d-44阻尼器已经完成应急修复，还附了二十次液压试验结果。”

“可附件里没有修复工艺，也没有材料分析。”

周怀民翻开第一页。

“我们问过苏方联络处。他们说详细报告已经送往莫斯科，国内没留底。”

他抬了抬手中的报告。

“你这份来得正好。”

值班员问：“周总工，他的住宿怎么安排？”

“先发临时证。”

苏明看了一眼值班员拿出的黄色卡片。

“周总工，明天是自动步枪项目摸底会。临时证的权限到哪一级？”

周怀民摘下眼镜。

“可以住招待所，进办公楼食堂。”

“资料室不能进，正式讨论不能参加。”

他说完，看向林建国。

“参会资格归办公厅和项目组定。”

“我只认这份报告有核验价值，不认你已经通过技术审查。”

“我只认这份报告有核验价值，不认你已经通过技术审查。”

林建国点头。

“够了。”

“今晚不用睡火车站。”

值班员拿出一张黄色硬纸卡，在上面填好林建国的姓名和单位。

钢印压下。

紧接着，又盖上“临时”二字的红章。

她把卡片递过来时，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生硬。

“凭这个领饭票和房间钥匙。”

“明天上午八点前，到办公厅接待处补手续。”

“谢谢。”

林建国把临时证收进胸前口袋。

周怀民重新低头看报告。

第一页。

故障表现。

测量数据。

电镀参数。

三个截面，六个检测点。

他看得很快。

翻到第二页时，速度慢了下来。

大厅里的摆钟又走了半圈。

周怀民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30crmoa。

屈服强度八百三十五兆帕。

预计疲劳寿命三千发以上。

他把第一页翻回来，对照原材料数据。

随后又翻到第二页。

重新看了一遍。

茶缸里的热气已经散了。

苏明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在那组数据上。

周怀民摘下老花镜。

这一次，他没有把眼镜收进口袋。

而是将它压在了报告上。

“林建国。”

“在。”

“红星厂没有疲劳试验机，也没有金相显微镜。”

“对。”

“你们甚至没有能做合金钢成分分析的光谱仪。”

“也对。”

周怀民抬起头。

“那这段疲劳寿命数据，是你算的——”

“还是谁替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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