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海潮高举巨斧,天穹之上滚滚魔气如长河倒灌,将他整个人淹没在一片墨色汪洋之中。
斧身上的纹路层层亮起,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凶兽睁开了眼。
岳海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暴虐,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整个人拔地而起,巨斧挟着漫天的黑光朝徐子墨当头劈落。
那一斧落下,整座酒楼都在颤抖。
梁柱嘎吱作响,地面石板寸寸龟裂。
斧刃未至,汹涌的劲风已经压得方圆十丈之内的桌椅尽数炸碎,木屑纷飞如雪。
这一刻,即使一些距离很近,自持实力不弱的修士,都面色微变。
纷纷起身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可徐子墨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看了一眼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黑光,像是看了一场盛开的烟火般。
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然后只见他缓缓伸出了右手。
五指微微一握,掌心之中凭空浮现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霸影的刀身宽而长,黑得像是把一整片夜空熔炼了进去。
刀脊上蜿蜒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脉,隐隐流淌着幽深的光。
刀一出,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一瞬。
岳海潮那铺天盖地的魔气,在徐子墨拔刀的瞬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忽然间凝滞不前。
黑光散乱,竟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
岳海潮瞳孔骤缩,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涌上来,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住了后颈。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斧头已经到了徐子墨头顶三尺之处,刀锋与斧刃之间的距离只在毫厘之间。
徐子墨手腕微沉,手中那柄魔刀轻轻朝上一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漫天飞舞的光华。
只是一道极细极长的黑色弧光,无声无息地切开了虚空。
那弧光掠过之处,空间像是被裁纸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幽暗的虚空裂隙。
岳海潮那柄两米多高的巨斧,连同那灌注了漫天魔气的斧身。
在接触到弧光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喀”响。
然后断成了两截。
斧刃与斧柄分离,切口光滑如镜,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全部暗了下去,像是被一刀抽走了所有生机。
断掉的斧头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铛”的一声砸在地上,把石板砸出一个深坑。
岳海潮整个人僵在半空中,手中的半截斧柄还握在手里,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断斧,又抬头看了看徐子墨,那张被魔气浸染得漆黑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徐子墨将魔刀收回掌心。
他淡笑着看向对方,平静说道。
“现在这座位可以让了吗?”
岳海潮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晌才挤出断断续续几个字。
“让...让...”
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从半空中落下来。
脚步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断斧“哐当”一声滚到了墙角,他低头看着那两截碎片,脸色惨白如纸。
此刻四周寂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先前还在起哄打趣的人,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嘴半张着,像是被人点了穴。
角落里有人端着酒杯的手还在发抖,酒液洒了一桌也浑然不觉。
先前那位好心的伙计缩在柜台后面,两腿直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