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绿色的营地帐篷前,摆放着一排装有物资的木箱子。
壮汉坐在上面,嘴里叼着烟,手中保养着一把自动步枪。
他叫孟虎,跟秦战的身份一样,是一名特战队长,取他名字的谐音,猛虎小队。
不远处,相隔两三米的地方,一男一女两名战士在面对面站着聊天
女战士的身材很高挑,有一米七五,精瘦干练,肌肉线条堪称完美。
她叫谭卓雅,赤鹰小队队长,在她的短发下,绷带斜着遮住了左眼,应该是负了伤。
她面前的男战士,是她的小队成员,叫潘志宏。
秦战跟着薛鲸来到这里时,只看到了这三张熟悉的面孔。
“秦战?”赤鹰谭卓雅第一个看了过来,独眼中,瞳孔在颤抖,从刚开始的不可思议,渐渐变为喜悦和感动。
经历过那样的地狱之后,在安全的地方见到昔日战友,这份感动,是难以喻的。
“秦大哥。”潘志宏开心的跑了过来。
就连孟虎也放下了正在保养的枪支,看过来的时候,这个钢铁硬汉,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但他没哭出来,而是笑着骂了一句:“战狼,你他妈的,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秦战鲜有的露出了笑容:“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孟虎冲过来,给了秦战一拳,然后,又重重的一个熊抱,紧紧地抱住了秦战,他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兄弟。”
老领导薛鲸,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欣慰的笑了一下,看看时间,他说道:“你们先叙旧吧,一个小时后,来我账中开会。”
四人立刻站得笔直,敬着礼,齐声回应:“是。”
老领导走远后,四人面对着面,相互看着,起初的重逢喜悦过后,是长久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秦战,他指了指谭卓雅的眼睛:“怎么弄的?”
“嗐。”谭卓雅苦笑一声:“手榴弹崩的。”
此处最年轻,仅有20岁出头的特战队员潘志宏,老实巴交的作了补充:“我们在迷失方向,且严重减员的情况下,遭遇了一只二阶丧尸,一番恶战,队长在我们的掩护下,把手榴弹塞进了那丧尸嘴里,来不及退太远,眼睛被弹片擦伤了。”
谭卓雅的眉头皱起,声音变得低沉:“我这不算什么,跟牺牲的战友比起来,我这点伤算个屁啊。小衍,阿聪,刚子他们,都……”
她扬手遮住了红红的眼眶:“他们就死在我面前,我看着他们咽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队长,别说了。”潘志宏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奶奶的。”孟虎一把将红通通的烟头握进了拳头里:“该死的丧尸,老子恨不得把他们全部都撕成八瓣,我的好兄弟都死在了那片浓雾里,还有瑶瑶,一个女孩子,通讯兵,为了保护我,被丧尸一口咬断了脖子,我一个大老爷们我,我他妈还是队长呢,草……”
轰隆一声。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箱,有一些压缩饼干散落出来。
这次行动,损失太重,活着的人,都背负了太多伤痛。
那份经历,留在大家心里的,是难以磨灭的阴影。
秦战走过去,不紧不慢的,捡起压缩饼干,整齐的放回木箱,盖上盖子。
大家都看着他。
只见,他缓缓地坐在了木箱上,双手的十指交叉,面部微微低下,看着地面。
仿佛很平静的,他讲述了起来:“我们在抵达灾难区域的第一天,就碰上了强酸雨和大范围的尸潮,最好的侦查员死了,我们迷失了方向……”
“小超,我们的通讯员,最后只有他跟我并肩作战,后来他被丧尸咬了一口,他说不想变丧尸,我就开枪……”
秦战依然很平静的样子,但大家都看到,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
他的指关节开始发白,双手用力到了极致,仿佛要用左手扳断右手,用右手扳断左手,看似静止不动的他,心底正有无尽的痛苦、憎恨和愤怒,如海啸般翻涌着。
“后来我跟陈琦会合,我们遇到了一只,很奇怪,很诡异的怪物,陈琦的胳膊被触手打碎,她说着,不想变丧尸,就留下断后……”
秦战不太想去回忆那几天发生的事情,但脑海中,如同清晰的电影画面一样,根本抑制不住,一遍遍的在回放着。
大家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