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夏知柚等啊等,等到凌晨一点。
裴烬辞没有回来,他以前上班这么晚吗?
夏知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开着,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连带着茶几上那束洋甘菊,也看不顺眼了。
这人疯了吗?白天搬砖十几小时,晚上还要加班到凌晨?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夏知柚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外套,鼓起勇气,要去找人。
却突然听到楼梯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夏知柚的心提了起来,猛地推开楼梯间的门。
裴烬辞就站在那里。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帽衫,帽子拉到最低,整张脸藏在阴影里。
“你终于回来了!”夏知柚愤怒,“裴烬辞你疯了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裴烬辞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裴烬辞!”夏知柚走过去,想把他拉进来,“你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
裴烬辞往后退了半步。
夏知柚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
她不给他闪躲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帽檐,把帽子掀开。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脸。
左侧额角有一道将近三厘米的伤口,皮肉翻开,周围的皮肤青紫一片,肿得老高。
最吓人的是眉骨那里,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差一点就到眼睛了。
“怎么弄的?”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
“没事。”裴烬辞偏过头。
“没事?!这叫没事?!”夏知柚的眼眶瞬间红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夏知柚把人拉回房间,要替他处理伤口,却发现人又捂着伤口,不愿意给她看了。
“你在干什么?”夏知柚急了。
裴烬辞抿着唇,“你最喜欢我这张脸。”
所以他不敢让她看到。他怕她看到他破相的样子,就不喜欢他了。
夏知柚气笑了,像只被逼急兔子,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说!让你!脱!”
裴烬辞这回听话了,乖乖坐到沙发上。
夏知柚翻出药箱,蹲在他面前,拨开他的刘海,查看伤口。
酒精棉碰到伤口的时候,裴烬辞的身体绷了一下,注意力却不在伤口上。
夏知柚的动作很轻,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呼吸拂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
裴烬辞垂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真漂亮,以前夏知柚有这么漂亮吗?不记得了。
她的鼻尖上怎么还有一颗小小的痣?真好看,想舔。
裴烬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滑过,又迅速移开。
不能看。
会有反应。
夏知柚终于把伤口处理好了,贴上一块纱布。
“怎么弄的?”
“酒吧有人闹事。”裴烬辞说,“用啤酒瓶开的。”
“你每天晚上都去酒吧上班?”
“嗯。”
“别去了,”夏知柚骂他,“太危险了听到没有?”
没有回应。
夏知柚抬头一看,裴烬辞靠在沙发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失血太多,又打了一架,日夜熬着,人终于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夏知柚蹲在那里,看着他苍白的脸。
这张脸确实很好看。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就算贴着一块纱布,也好看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