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睛里映着时织织认真的面孔。她的请求和他预想的几乎分毫不差，甚至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

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解一个困扰了这个世界数年的病毒体系。

他微微偏头，玩味道：“你知道临时破解一个世界的病毒体系有多离谱吧？”

时织织没有着急，因为她看得分明，苏木眼中没有勉强，没有被强人所难的无奈，只有一种面对挑战时才会迸发的兴奋。

果然，下一秒苏木抬手召出一面全息分析面板，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一条条数据流从他指尖倾泻而出，语速飞快，“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召唤时间四十分钟，刚刚已经用去了六分钟，还剩三十四分钟，嗯，大概勉勉强强。从你的讲述中，你们从出电梯到现在大概在这层待了十多分钟。按这个推进速度，再过十分钟左右，你的同伴就会彻底异化。所以如果你要救他们，最好先减缓异化进程，比如说，离开这一层。”

时织织被他这一连串数字给说懵了，脱口而出，“可是我们没有电梯卡，刷不下去。”

苏木扫了一眼四周，“这里最初应该只是普通的办公楼层。就算变成了怪物，作为保留人类意识的高层，肯定会留有联络下方的设备，否则也不会有所谓的‘考核’。”

他自然而然地拉起时织织的手腕，带着她往黑暗深处走去。借着她身上那层淡淡的荧光，不多时便摸到了一部电话，还是最老式的那种座机款式，话筒上布满了不知名的暗色污渍，“就是这个。”

远处，以诺抬手两枪击退了几个试图靠近他们的怪物，那张一贯冷淡的面孔此刻也染上了几分不悦，“你要送死别带着她。呆在原地别动。”

苏木耸耸肩，不以为然，他直接拨通了电话，几秒后，对面传来经理熟悉的声线，“您好？”

时织织猛地瞪圆了眼睛。

苏木看着少女这副蠢笨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捂住话筒，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解释，“按键上磨损程度不一样，常用的几个数字一眼就能看出来，稍微排列组合试一下就好。很幸运，第一次就成功了。”

时织织恍然大悟，然后又猛地顿住。

不对，他怎么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明明没说出口。

苏木看着她那副欲又止的模样，唇角弧度又深了几分，却没有再解释。

电话那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你们是谁？”

苏木敛起笑意，拿起话筒，声音优雅而富有磁性，“你不用管我是谁，我能在此时此刻用这部电话打给你，这意味着什么，想必你很清楚。你们的boss已经完蛋了，接下来是新老板上任，如果你，还有你们公司所有的员工，还想当一个正常人类，摆脱病毒的话，那就打开电梯，带我去你们的实验室，顺便准备好过往所有的实验数据。”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经理谨慎道，“万一这只是你们想出来的托词呢？”

苏木轻轻一哂，“信不信由你们，但机会只有一次，你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再晚，恐怕连我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你们一个结果。停止彼此之间的对抗，好好思考我的提议，要么重活一次，或许你们还有回到陆地上的可能；要么继续争斗，成为深海里不朽的怪物。”

“十。”

“九。”

电话那头已经开始不紧不慢的倒计时。

b层办公室里，经理攥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她对面，安保队队长摘下了一直戴着的面罩，露出一张疲惫而年轻的脸，开口道，“既然它们都死了，我们也没必要再为它们卖命，饲养区那些投放者已经联合起来了，这对我们并不利。”

“它们不会死的！”经理歇斯底里喊道，“你根本不知道，它们是怪物，不死不灭！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们的计谋？a层的病毒一旦泄露，不止饲养区，b层、d层，甚至整个公司都会变成怪物的乐园，到那个时候，人类就真的没了！”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