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扬盯着她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先去忙了。”
依他看,时织织哪里是什么胆小怕事的小老鼠,分明就是一只狡黠的猫。看你好欺负便蹬鼻子上脸,碰到硬茬便可怜兮兮地忍气吞声。
裴云扬走后,时织织回到房间休息。
闲来无事,她踱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她的长发只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风吹得微微拂动,衬得那张侧脸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余光忽然瞥见楼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白影,陆清晏就站在那里,月白长衫,整个人清隽得像一柄刚从剑鞘中抽出来的白刃,他微微仰着头,正安静地望向她这个方向。
像是要验证她所想,过了一会,下人敲门进来禀报,“陆府大少爷陆清晏求见时小姐,时小姐要见吗?”
书房内,副官愤愤不平,他站在裴云扬办公桌前,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督军,陆清晏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明目张胆来督军府找人,这把您往哪搁啊。您也是,也不拦着,就这么让下人去通报。”
他越想越气,早就看陆清晏不爽了,上上次在陆府查案就极不配合,上次在千金楼当众口出狂,今天更是直接找上门来了。
看着裴云扬还有心思处理公务,他恨不得冲下去替督军把人赶走。真搞不懂督军为何对陆清晏几番忍让,陆府唯一的大少爷又如何,督军还是他们唯一的督军呢。
督军英俊潇洒,肩宽腿长,剑眉星目,恰巧时小姐天姿国色,和督军站在一处,那简直就是天仙配、绝配,什么陆家少爷,统统赶走。
裴云扬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坐下。”
副官听命坐下。
裴云扬又道,“别急,织织不会见他,你看着吧。”
时织织摇了摇头,对下人说,“你叫他回去吧。”
她明天都要走了,什么妖不妖的,也和她无关了,最好从此不再见面,那些烦心事也缠不上她。
下人领命退了出去,不多时,便见楼下陆清晏身边多了一道身影,那人与他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独留下陆清晏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走,也没有再让人通报,微微仰着头,月白色的衣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时织织下意识往窗帘后面躲了躲,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太过没出息。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躲什么。
她又从窗帘后面探出半张脸,偷偷往下看了一眼。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声音兀地响起,时织织一惊,朝四周张望,最后发现源头是那面梳妆镜。
她探头探脑地看过去,就见镜中的自己正瘪着嘴,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杏眼里蓄满了水雾,眼尾泛着红,像是刚哭过。
它的情态比平日里的她娇憨许多,嘴唇微微嘟着,下巴微抬,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因为神态的微妙不同而显得丽动人,时织织竟也看得不好意思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