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织织僵在原地。
换?在这儿?
那件红衣裳在灯火下安静地躺着,美丽而咄咄逼人,像一道催命符。
她的手心里渗出一层薄汗,指尖冰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陆老爷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不耐,随即又被慈祥的笑容掩盖了过去。
“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小。”他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是那副长辈的宽厚模样,像是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小辈,“罢了罢了,去偏院换吧,换好了再过来让老爷瞧瞧,可别想偷偷溜回去,老爷眼神好着呢。”
时织织从书房里退出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正想松口气,身边便围过来几个嬷嬷,板着脸,一字一句道,“表小姐,请。”
语气恭敬,态度却像是在押一个犯人,时织织全程被她们死死看守,只好安安分分地换好那件衣裳。
当她重新推开门,走进陆老爷房间的那一瞬,屋内所有的人声都停了。
大红色的华服裹着她纤细的身形,金线滚边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流光,裙摆上那幅刺绣的花纹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像是活了过来。
她的长发只是简单披散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愈发白净如玉。
脸颊上还残留着方才惊惧之后未褪尽的红晕,眼睫微垂,不敢看任何人,却偏偏因为这副柔顺的姿态,更让人移不开眼。
陆老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眼睛里的光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像收藏家端详着自己最得意的一件藏品。
他站起身,缓步朝她走来,苏曼青和唐瑾对视一眼,起身离开。
“好看。”他绕着她缓缓踱了一圈,目光从她纤细的脖颈滑到收束的腰线,“真是好看,我就知道,这颜色衬你。”
他在她身后停住脚步,伸出手,指尖从她耳后那片最细嫩的皮肤轻轻滑过,将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耳后那片皮肤时,时织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从她的唇缝间溢出。
陆老爷低头看着眼角那一点因本能反应而泛起的红晕,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尤物啊。”他叹了一声,像是自自语,“竟然这么敏感。”
他活了五十五年,经手过的女人不算少,却从未碰见过这等绝色,手指不过轻轻一触,那身子便给出了回应。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女子,分明是老天特意给他留的一件宝贝,藏了这些年,到底送到了他跟前来。
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贪念被这轻轻一颤泼上了热油,噌地烧起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几乎可以想见,等过了今日,等这寿宴散了,宾客走了,他便再也不用端着那副慈祥长辈的架子,他要让她留在这院子里,让这朵花只为他一个人开,只在他手里颤。
时织织咬着唇,不敢再说话。
她终于明白了,他看她的眼神,从头到尾就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件所有物的觊觎。
她从不陌生这样的眼神,只是之前陆老爷掩饰得太好,过于热切的态度曾让她不适,却归为自己的多心。
毕竟他算是小姨的丈夫,她的姨夫。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存着这样混账的心思。
她浑身冰凉,腿像灌了铅,喉咙像被一只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短促而破碎。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娇柔的嗓音,拖着一点撒娇的尾音,穿过门板――
“老爷?您在房间吗?到处找不着您,可让婉玉担心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