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织织没想到索尔张口就来。

那野性难驯的眉眼微微收敛，此刻竟比真正的绅士还像绅士，他挑剔地扫过店内陈列的布匹，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失望：“只有这些款式吗？那我想，大人会非常遗憾。”

时织织心虚，不敢开口，只好像条小尾巴一样贴在索尔身后，配合他说的话，认真地点头或摇头。

女人捂嘴轻呼，目光在索尔身上飞快地打量了一圈，容貌英俊，气度不凡，能直呼神谕者名讳，绝非寻常人家。

她露出荣幸之至的神色，微微福身：“有一款是专门为祈祷日设计的限量款式。请问……您是要给谁做呢？”

“她。”

索尔侧身，将躲在他身后的时织织轻轻推了出来。

“她是今年花队的成员。”他微微俯身，对女人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你懂的，为了获得神明大人的青睐，总得花些心思。”

女人的目光落在时织织身上，早在少女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原因无他，实在是过于漂亮了，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位花队少女都要漂亮。

没有艺术家会不爱自己的缪斯。

创作欲被点亮的女人语气难掩激动：“我明白了，方便先量一下尺寸吗？”

“我来。”

索尔接得极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想，这是一种毫无道理的占有欲。

他的神明，当然只能由他来触碰。

女人了然，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瞬，“你们兄妹关系真好。”

索尔微微一怔，他没有反驳，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自然。”

在玛丽――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的指挥下，索尔拿起了那条软尺。时织织老老实实地展开双臂，试图把自己当成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但当索尔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掌贴住她的腰侧时，她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他一把将她箍住，故作亲密地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我的爱欲之神。为了您的计划，只能委屈您忍一忍了。”

“……那你快点。”

时织织抬眼看他，眼尾因忍耐而微微上挑，眸中水光潋滟。那一瞥像一把小钩子，勾得索尔呼吸骤然一顿，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应了一声：“遵命。”

丈量尺寸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酷刑。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索尔的动作极慢，慢到她可以清晰地感知他每一根手指的存在、他掌心的温度。

软尺贴上她的腰，他微微一收，布料便顺从地勒出一道浅浅的弧，指节顺着软尺的边缘滑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腰窝。

时织织屏住了呼吸。

量到胸围时，软尺绕过她的后背，他不得不微微俯身，几乎将她整个人框进了怀抱里，那股清淡的、带着他体温的气息再次将她裹住。

自从第一天那场地牢的意外之后，他们再也没有靠得这么近过。五天里，彼此相安无事，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

而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他的手指在她身前交叠，指背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时织织咬住了下唇。

等最后一组数字落在纸上，少女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眼尾泛着潮红，嘴唇上还留着齿印。

她全身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窝在索尔怀中，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让玛丽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玛丽接过记录尺寸的纸张，迟疑地看向两人：“这是……”

“抱歉。”索尔将时织织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更深地藏进自己胸前，他面不改色地对玛丽颔首，“她身体不太舒服。接下来就拜托您了，玛丽。”

他从怀中取出从艾瑞克那里支来的钱袋，数出定金搁在柜台上，然后将怀中软成一团的少女打横抱起，大步迈出了店门。

门铃在身后叮当作响。

街上的阳光刺眼。索尔抱着她穿过人群，步伐又快又稳。

时织织把滚烫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听见他的心跳声隔着胸腔传过来，又重又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