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赛德里克可以轻易控制那些鬼影来看，这两者之间肯定有某种深层的联系。

既然赛德里克、卡修斯、萨娜和那些鬼影都有共通之处，那么张陆的存在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他不懂城中的规矩，到了夜晚也不会变成鬼影。他有着完整的记忆和情感，会害怕、会受伤、会为了她暂时搁置回家的计划。要不是时织织记得这个副本是单人本，她简直要怀疑他是另一个玩家了

综上所述，张陆是鬼的可能性高达99.99%！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找到张陆，带他出城，真相自然水落石出。毕竟这个副本的边界就是楼兰古城，如果他真的能顺利离开，那他就不是鬼；如果不能――

直接提交名字伺候！

时织织在心里为自己鼓了鼓掌。

这简直就是她智商的高光时刻。

正窃喜着，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可疑的黑影，鬼鬼祟祟地缩在巷口的阴影里。

等等，那是――

那道身影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猛地转身就跑。时织织当机立断，提起裙摆就追了上去。

那人走的是张陆平时最爱钻的那条巷道，但身法大打折扣，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险些摔个狗啃泥。

时织织毫不费力地追上了他，伸手去拉那人的衣袖：“张陆！看到我你跑什么？我记得你！”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缓缓回过头，掀开兜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久不见，时织织。”

时织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以前的张陆是个青葱挺拔的少年郎，那眼前这个人就是个行将就木的佝偻老汉。满脸沟壑，眼窝深陷，头发花白稀疏。如果不是身上那件衣服和熟悉的嗓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时织织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是赛德里克做的吗？他凭什么！”她满眼愤懑，“我去找他，让他帮你讨回公道！”

张陆拉住了她。

那只手干枯发黄，指节粗大，覆着斑驳的老人斑。搭在时织织青绿色的衣袖上，衬得愈发苍老可怖。他注意到了这一点，像被烫了一下，又颤巍巍地收回了手。

“不用。”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这是我……应得的。”

时织织不懂了：“什么叫应得的？你忘记了吗？你还要回家啊。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穿越沙漠，怎么回到――”

“是啊，织织。”张陆打断了她，笑容比哭还难看，神色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时织织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一定可以回去的，我答应过你的，不是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枚通行令牌，举到张陆面前。

“对，这个，通行令牌！它可以出城，就是它唤醒了我的记忆。现在我带你出去，走！”

她伸手想去拉他，又被躲开了。

张陆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时织织看着他，心里隐隐浮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张陆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我说过，我是跟着商队过来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支商队……”他顿了顿，“来自七十二年前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