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立即别开了眼,楚依还是捕捉到了。
越发奇怪。
他是领队,遇到突发情况,自己决定带队走了山路,楚依没有怪他自作主张,他还怨恨上她了?
怨恨她让他来做这个领队?
那他不来不就好了。
怨恨她让他去走商?
那他不去不就好了。
稀奇古怪。
裴延古怪,也不知从哪里弄回来这么一个和他一样脑子不清楚的古怪。
原本楚依还打算安慰两句,让他不必为事急从权的决定而愧疚,现下,是一个字都懒得说。
转过身,直接朝着那几个济仁寺的孩子走去。
“伤到哪里了?”
几个孩子都纷纷举起手比划。
虽然乱糟糟的,但都表达的是一个意思,就是自己没伤到什么,没关系。
“伤哪里了,给我看看。”楚依不容商量的开口。
几个孩子停下了手,对视了一眼,都老老实实露出自己的伤。
都是手臂,腿,手脚上,不似卫凌的刀伤,都是擦伤。
“怎么都不上药?”楚依问。
几个孩子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伤并不需要上药。
在济仁寺的时候他们经常受伤,药很金贵,济仁寺的和尚很少会给他们上药,只有病得很严重的时候才会给用药,如果好不了,那就不必用药了,直接埋进土里。
楚依并不知晓这些,但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不舍得与自卑。
他们觉得自己不配因为这点伤用药。
自小接收到的都是这样的思想,一时半刻是扭转不过来的。
楚依不再说,直接从大夫的药箱里拿了金疮药膏和上药的小木板。
不由分说的拉过一个孩子的手,用小木板挖了药膏轻柔的擦拭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孩子先是挣扎了两下,可楚依拉得紧,不由他反抗,他也怕伤着楚依,便不再挣扎。
凉凉的药膏涂在手臂上,可孩子却觉得眼眶热热的。
卫凌看着,却是在心中嗤之以鼻。
装模作样。
她收养这些孩子不过就是为了让他们给她做事,为她卖命,假惺惺做这些也不过就是哄得这些心智不全的孩子对她死心塌地。
可看着她一个一个的给那些孩子上药,每一个都细心又温柔,倒是戏做得极好。
“姐姐!”
门外响起了有些含糊不清的幼童喊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进来,直直奔向楚依,一把抱住楚依的腿。
低头一看,是小豆丁。
原本他是留在盼星院的,但后面发现他因为年纪小,哑药吃的少,长久不吃后嗓子能够发出声音。
而盼星院除了秋鹤外都是哑的,楚依也时常不再府里,对他学说话不利,便就将他送到这儿来了。
半个多月不见,这小豆丁又不一样了。
楚依正好给最后一个孩子擦完药,放下东西,弯腰将小豆丁给抱起。“又长胖了。”
“豆丁乖,吃,吃好多。”小豆丁还是习惯比划,一边说一边小手比划,小表情生动可爱,逗得楚依不由得眉眼弯弯。
而此刻阳光正好从突破云层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楚依和小豆丁身上。
恍惚间,这个画面和卫凌心底深藏的画面竟对应上了。_l